边那些个见惯了刀兵的警卫,路过他们营房时,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我嘞乖乖…这都是些啥人呐?”
“瞅那一个个眼神,那杀气…绝对都是杀过人,而且杀得还不止一个人…”
“别问!长官交代过,谁也不许打听!”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第二天,天刚擦黑,这三百名骑兵再次翻身上马。
“出关!”
随着领头军官一声低沉的冷喝,六百匹马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马踏飞燕,策马扬鞭朝甘肃奔去。
夜色,愈来愈浓。
这支神秘的黑色骑兵,越奔越快,越行越远。
身影,也一点一点地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而那自负狂妄、正于落马坡张网以待的刘凤岐,做梦也不会想到——
他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妄图用数倍的精锐骑兵,猎杀李汉章这只“猎物”。
殊不知,在这沉沉的夜幕之下,一头真正的、来自洛阳的猎手,早已循着血腥味,朝着他悄然扑来。
甘肃,金城。
甘肃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孙殿英的宅邸内,孙殿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正“咕咚咕咚”地灌着从洛阳运来的杜康酒。
“他妈恁个逼的!憋屈!真他娘的憋屈死老子了!”
一声怒骂过后,孙殿英重重地将海碗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花生米滚落一地。
那张长满麻子的脸上,写满了狂躁与愤懑的情绪,浑不见半分往日里,那个纵横东北、华北、连东陵都敢刨的“清倔宗”的豪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孙老殿算是把这辈子没生过的窝囊气,全都尝了个遍!
虽然刘凤岐的八十二军缺乏攻坚重炮,在金城高大厚实的城墙面前只能望洋兴叹,奈何不了他。
可问题是,他孙殿英手底下的保安第一师,大多是步兵。
在平原和戈壁滩上,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唯一一个带来的骑兵旅,也不敢跟人家真刀真枪的打啊。
结果就是,刘凤岐仗着骑兵的优势,硬生生地把堂堂咱们孙大将军,逼成了缩头乌龟!
更让孙殿英心头滴血、抓狂无比的是,刘凤岐这孙子因为断了军饷,竟然彻底不要了脸皮。
这半个月来,八十二军的骑兵犹如蝗虫过境,接连洗劫了甘肃境内好几个本就不富裕的县城。
老百姓苦不堪言不说,豫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名望,也被刘凤岐给毁了不少。
可最让他堵心、也最让他心惊的,还不止这些。
前几日,他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盘踞在西北多年、利用教派影响民众的马姓势力,竟主动派人联络刘凤岐。
他们不但跟刘凤岐眉来眼去,还送上了大批的钱粮,妄图借机“春风春又生”!
“他妈了个巴子的,还有马家…马家那帮狼崽子,竟然还敢搅和进来…都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把你们祖坟全给掘了!”
比起刘凤岐带来的麻烦,马家那些势力,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地头蛇。
尤其是,豫军占据西北时,已经使用武力镇压过他们。
可如今刘凤岐叛乱,马家竟然再从中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这西北的局面,眼看着便要糜烂得不可收拾了。
一想到这些,孙殿英便觉得,这杯中的酒,愈发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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