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与此同时,北方,察哈尔省,第二十九军军部。
大漠的秋风带着肃杀的寒意,吹得军部门口的军旗猎猎作响。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碗从宋哲元的手中滑落,摔在青砖地面上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牛皮军靴。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念一遍!”
神情愕然的宋哲元,忽然从椅上站了起来,紧盯着面前拿着电报的机要参谋。
“军座,天津方面急电,刘…刘镇庭将军在出国游轮上遭遇爆炸,已经…已经确认命丧火海了…”
被宋哲元吓到的参谋,哆哆嗦嗦的念完了手中的电报。
而宋哲元整个人先是错愕,紧接着是深深的震撼与不信。
最后,他颓然地跌坐回椅上,呆愣了许久、许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
宋哲元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像一头西北狼一样,在堂屋内焦躁地来回暴走。
他的神情中没有其他军阀那种幸灾乐祸,反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懊恼。
甚至,等屋内的人都被屏退后,他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地咒骂起来:“庭...刘镇庭啊刘镇庭!你...你怎么就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你死就死了,怎么就偏偏挑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死了?”
宋哲元的反应之所以如此剧烈,是因为他和豫军达成的合作。
他宋哲元能有今天在察哈尔的立足之地,能在南京和日本人之间左右逢源,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刘镇庭和豫军的东风!
而且,纵横民国这么多年,他宋哲元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做梦都想当真正的“华北王”!
可现在他羽翼未丰,还没有彻底掌控华北的大局。
但一直暗中支持他的这头中原猛虎,却突然暴毙了!
原本压在日本人和南京头上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华北的脆弱平衡被瞬间打破,这让他宋哲元直接暴露在了最危险的风口浪尖上!
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深思熟虑的宋哲元,又经过多方求证后,这位极其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西北狼,眼中终于闪过了一抹狠辣的决断。
他必须重新站队!
虽然,目前豫军的实力犹在。
但在宋哲元这种老军阀的眼里,没有了刘镇庭这个拥有恐怖凝聚力和超前战略眼光的妖孽少帅。
如今的豫军,不过是一个表面光鲜、内部随时会因为争权夺利而分崩离析的空中楼阁。
倒塌,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狠狠地将烟头碾碎在烟灰缸后,宋哲元咬着牙说了句:“哎....我不能给一艘注定要沉的破船陪葬。”
但是,他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在豫军这头庞然大物还没有彻底咽气、随时可能因为主帅之死而陷入暴走发狂状态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敢公然“跳反”去刺激豫军。
于是,这两年,一直游走在各方的宋哲元,玩出了一手漂亮的“首鼠两端”。
他一边秘密派出最心腹的特使,带着厚礼南下,悄悄去接触南京方面,向南京方面暗送秋波,表达二十十九军,未来华北局势大变时,随时可以“拥护中央”的忠心。
另一边,他又派出明面上的吊唁使团前往洛阳。
一方面,进一步打探具体的消息,一方面向刘鼎山表达沉痛的哀悼,维持表面上的盟友关系。
不过,在实际的利益交割上,宋哲元却毫不手软地悄悄改变了之前与刘镇庭达成的绝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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