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依旧躬身站着的刘枫,语气肃杀的下达了一条命令:“刘枫,你立刻通知北平宪兵司令部,全城戒严,所有城门、交通要道全部封锁。”
“还有你的保卫局,要配合戴雨农的特务处按口供抓人!”
“记住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都不能漏!”
“是!庭帅!”
“是!庭帅!”
刘枫和刘镇彪同时立正敬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连关门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走出办公楼,被深夜的冷风一吹,刘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时,他后背的军装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往外走时,他悄悄看了一眼身边一脸兴奋的刘镇彪,心里五味杂陈。
表面上,他这个保卫局局长的权力没有丝毫削减。
可从此以后,刘镇彪这双眼睛,就会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刘镇彪是刘镇庭的堂弟,是绝对的心腹。
往后别说生出二心,就是办事稍有不慎,都可能传到刘镇庭耳朵里。
而且,这个人还是庭帅的堂兄弟,这让刘枫在以后处理任何事务时,都不敢生出其他想法啊。
“庭帅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权利是迷人的,权利就是蚀骨的毒药,也最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错路。
刘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金灿灿的少将领章,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感慨。
不过短短数年,他从一个在洛阳军校里籍籍无名的中尉副官,一步步成为执掌豫军最核心的情报机构保卫局。
他每天经手海量的秘密军费,调动着国内各情报站的事务安排,手里的权力太大、诱惑太多。
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有过动摇。
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面对下面人的阿谀奉承,他又能保证自己永远心如止水?
毕竟,他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中尉副官了。
可今天刘镇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安排,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不过,只要我无二心,我相信庭帅不会亏待我的。”
想通了这一层,刘枫心中反而少去了许多烦恼和压力。
深吸一口气后,他整了整军装,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干练。
与刘镇彪告别后,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去传达封城和执行任务的命令。
几乎就在刘枫的汽车驶离公馆的同时,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缓缓停在了公馆大门外的阴影里。
车内,张作相闭目靠在座椅上,花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沉重。
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向刘镇庭求情。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大概率是说不服刘镇庭的。
同样是年纪轻轻,刘镇庭却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不像自己家的那个大侄儿,耳根子那么软,办事情犹犹豫豫的。
可他不能不来,汤玉麟是他的结拜兄弟,更是东北军高层的一员。
若是东北军连汤玉麟都保不住,东北军的人心,可就真的散了。
只是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以东北军今日近日的处境,根本就没有谈判的底气。
这时,眉头紧皱的张作相,耳边忽然传来,车门外副官的提醒声:“辅帅...辅帅,刘总司令的公馆到了。”
收回思绪后,张作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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