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出去!我说过谁也不见!谁都不准来烦我?”
于凤至的手在门把手上僵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眼中满是歉意。
那女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那是一种包含了理解、包容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于凤至的手背,示意她退后。
然后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径直推开了那扇房门。
“哐当”一声,门开了。
屋内的光线昏暗,张小六正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袍,手里抓着一个枕头正准备砸向门口。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颊消瘦,那张曾经风流倜傥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和药瘾的折磨而显得有些扭曲。
“妈了个巴子的!我是不是说了…”
可张小六的骂声刚出口一半,就愣住了。
他举着枕头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逆光站立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发霉的地窖,与这满屋子的颓废格格不入。
“汉卿。”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可这个声音在张小六听来,是那么的舒服。
张小六像是触电一般,手中的枕头滑落在地。
他那张因暴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从他眼底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敞开的衣领,又想把桌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藏起来。
那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低头的东北少帅,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家长抓现行的孩子。
“夫…夫人?”张学良的声音有些颤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后,很绅士的欠了欠身子,问候道:“久违了,夫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宋三她踩着高跟鞋,避开地上的狼藉,缓步走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不仅没有掩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有闻到屋内的怪味一样。
这个举动,让张小六更加的难为情了。
来到沙发前,她并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给了身后一个眼神。
于凤至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她看着那个光彩照人的背影,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咬了咬嘴唇,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宋三走到沙发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张小六,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1925年,年轻的张小六就认识了还没结婚的宋三。
两人都喝过洋墨水,英语流利,都喜欢跳舞、派对、高尔夫。
在那个国内十分落后的年代,他们俩是灵魂上的同类。
“汉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半点当初在上海滩跳舞、在洋人公使面前侃侃而谈的风采?”
宋三轻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她伸手狠狠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进来,张小六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而后,颓然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苦笑道:“怎么?夫人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现在整个国家都在骂我,骂我是不抵抗的懦夫,是卖国贼,是个瘾君子。”
宋三转过身,背光而立,直视着张小六那双浑浊的眼睛,用温和的语气说:“怎么会呢?难道?在你心里我也是那般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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