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撞击，厚重的包铁城门都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呻吟，无数的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城门后的巨大门栓，已经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

    可牛皋还是觉得太慢了！

    他能听到城楼上传来的鲁智深的怒吼与狂笑，那声音中虽然依旧豪迈，却显然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鲁大师……”牛皋急得双拳紧握，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飞上城头，与自己的好兄弟并肩作战。

    可这城门不撞开，大军就进不了城，他也没有办法，就只能干着急。

    这份焦灼与担忧，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城内。

    一座闻名遐迩的酒楼，正被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所吞噬。

    火舌像是贪婪的巨蟒，从门窗中窜出，舔舐着雕梁画栋的屋檐。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整座三层高的木质酒楼，正迅速地变成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火炬，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酒楼后巷的阴影里，两个鬼祟的身影正悄然远去。

    正是赤发鬼刘唐与白日鼠白胜。

    刘唐的脸上，兀自残留着杀戮之后的狰狞与兴奋。

    他大口喘着粗气，方才那一番“壮举”，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后怕，反而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在他看来，人已经杀光了，楼也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这世间，还有谁知道今夜之事是他与白胜兄弟二人所为？

    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刘唐，是跟着晁天王智取生辰纲的元老！是梁山泊开山的头领！是陛下武松的结义兄弟！是这大齐朝的开国功臣！

    难道陛下会为了几个与他素不相干的贱民，来为难自己这位一同出生入死、打下这片江山的兄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唐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心安理得。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非但没有错，反而是维护了他们这些梁山元老的尊严！

    “哥哥，咱们……咱们这下可闯下滔天大祸了！”一旁的白胜，却是吓得六神无主，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不像刘唐那般头脑简单，他想得更多。

    那满楼的食客、掌柜、伙计……足足十几条人命！一把火烧了，就算官府查不出来，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怕什么？！”刘唐听了白胜的话，眉头一皱，不悦地低喝道，“人死鸟朝天！杀了便杀了，烧了便烧了！你这撮鸟，怎地进了东京城，胆子反倒比老鼠还小了？”

    他一把揽过白胜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狂热的笑意：“兄弟，你且放心！有哥哥在，天塌不下来！等明日陛下论功行赏，你我兄弟二人，至少也是个将军、侯爷！到时候，谁还敢提今晚这点鸟事？”

    白胜被刘唐这么一说，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竟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们是功臣！是新朝的权贵！

    杀几个贱民，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脸上那惊恐的表情，也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取代。他搓了搓手，谄媚地笑道：“哥哥说的是！是小弟糊涂了！还是哥哥有英雄气概！”

    “哼，这便对了！”刘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哥哥请你去逛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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