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田三九揣着那本红艳艳的结婚证，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爹娘正坐在堂屋里吃饭。

    田齐端着酒杯小口抿着，李春兰正往他碗里夹菜。

    "爹，娘，我回来了！"

    田三九声音都变得清脆了许多。

    田齐头也没抬，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一天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厂里忙活啥。"

    李春兰倒是放下筷子，关切地问："吃饭了没？锅里还有俩窝头，我给你盛碗粥去？"

    "不用了娘，我吃过了。"

    田三九说着，走到饭桌旁，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本结婚证"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田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酒杯里的酒都晃出来几滴。

    他皱着眉头瞪向田三九："小兔崽子！你发什么疯？这啥玩意儿？"

    李春兰也凑过来，眯着眼仔细看。

    当她看清结婚证三个字，以及下面田三九和张月莹的名字时，手一抖，筷子"咣当"掉在了桌上。

    "结...结婚证？"

    李春兰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钢印。

    "这...这是真的？三九，你...你跟谁结婚了？"

    田齐也愣住了，酒也不喝了，一把抢过结婚证，凑到灯底下仔细瞧。

    "田三九！你他娘的跟老子开玩笑呢？结婚？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田三九看着爹娘震惊的样子，心里有点得意，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爹，娘，我没开玩笑，就...就今天下午，我跟张月莹同志，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张月莹？"

    听到这个名字，李春兰开始小声絮叨，总觉得有点耳熟。

    突然，她猛地想起来了，手中的筷子来回乱晃。

    "是不是...是不是我上次托街道办王婶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就...就成分有点问题的那个？"

    田三九点了点头："对，就是她。"

    "你疯了！让你相亲是想让你跟李翠翠彻底断绝关系，你怎么不左就右，直接领证了？"

    田齐"嚯"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田三九的鼻子骂道：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说结就结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还有，那姑娘家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右派！你知不知道沾上这关系，以后有你受的！你在厂里刚有点起色，你这是自毁前程啊！"

    田三九根本不理会老爹田齐的抓狂嘴脸。

    昂着头说道：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月莹她人很好......"

    "你！"

    田齐气得抬手就想打，被李春兰赶紧拦住了。

    "孩他爹！你先别急，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