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老张,张建国。
初中学历,自学成才,在技术部干了十五年,年年评优却连一次提干的机会都没有。
家庭关系那一栏写着:与高建军副厂长因分房问题产生过矛盾。
陈不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用蓝笔在张建国的名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提拔!必须提拔!
下一个,王涛,烧碱车间的技术员,三十出头,技术扎实,就因为不肯给车间主任送礼,被发配去看管道,一看就是三年。
蓝笔,圈。
下一个,孙丽,实验室的化验员,业务能力全厂第一,因为长得太漂亮被李卫国骚扰,严词拒绝后被处处穿小鞋。
蓝笔,圈。
一个又一个蓝色的圈,圈起来的是红星厂未来的希望。
一下午的时间,陈不凡就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用一支红笔和一支蓝笔,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红星厂技术力量的第一次大洗牌。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
“呜——”
下班的汽笛声长长地响起。
陈不凡放下了手里的笔,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潮水般涌出的人群,那些鲜活的,疲惫的,麻木的面孔。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厂子就会因为他,彻底变一个样。
陈不凡没有急着走,拿起了那摞蒙家元送来的账本。
如果说人事档案是骨架,那这些账本就是血肉。
他翻开第一本,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假发票,白条,虚报的采购单……一张一张密密麻麻,像附在骨头上的蛆虫。
陈不凡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看到了高建军用公款报销的茅台酒,看到了刘麻子签批的不存在的维修费,看到了蒙家元给自己亲戚开的咨询费……红星厂的血就是被这些蛀虫一口一口吸干的。
陈不凡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保卫科吗?找一下赵铁柱。”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总工!”
赵铁柱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把那两个东西的口供,整理一份详细的送到我家来。”
“另外,派两个信得过的人,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盯着财务科长蒙家元和采购科长刘麻子。”
“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我都要知道。”
“是!”
赵铁柱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挂了电话,陈不凡才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
家属楼。
陈不凡家里的灯亮着,是那种温暖的橘黄色。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炖鸡的香味。
他推开门,周彩彩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饭桌之间忙碌着。
张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件毛衣在织,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看到陈不凡回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回来了。”
周彩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怯的关心。她的眼睛先是落在了陈不凡的脸上,然后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他的后背。
“伤口……还疼吗?”
张兰也走了过来,一脸的心疼。
“儿子,快坐下,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陈不凡的心里一暖。这就是家,这就是他豁出命去也要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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