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妹妹扑通一下跪倒在良叔面前。良叔连忙扶起兄妹俩:“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兄妹俩泪流如注。
良叔帮杨凡付了医药费,杨凡后来才知道,那是良叔在工地扛了三天的水泥包挣来的工钱。
姚梅的病略有好转,又跑去超市上班了。为了还债,她还揽了一份送牛奶的活儿。有一天,姚梅下班回家,板着面孔问杨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
杨凡一楞:“没有啊。”
“我在路上遇到良叔,好像有话要说,问他又不说,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姚梅不依不饶。
杨凡默不作声。
姚梅又盯着小苹:“你说,小孩可不兴撒谎。”
杨凡朝妹妹使了使眼色。小苹还是没有憋住:“我和哥看你太累了,想让良叔给我俩找点事做。”
杨凡说:“我们想替你分担一点。”
姚梅急了:“你们是学生,你们的任务是上学,是念书,知道不?”
“我早就不想上学了,就算考上大学也没前途,不如退学打工。”杨凡说。
“你不上学就更没前途,现在哪个行业不要文化,你妈要是有个文凭,还会在超市打工么?以后再不许讲这种没出息的话!”
“我也不同意哥哥退学,所以才——”
杨凡还要争辩,被小苹拽了拽衣角。
“你要供我们上学,又要供我们吃穿,你要是累垮了,我和妹妹就要流落街头了。”杨凡说。
几句话把姚梅说得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不如让我们帮帮你吧,妈妈。”小苹摇着妈妈的膀子哀求道。
姚梅抚摸着小苹的头说:“可你们一个腿脚不好,一个年纪还小,能做什么啊?”
“我们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杨凡语气坚决。
姚梅望着杨兆云的遗像,忍不住抽泣起来:“妈没本事供你们吃好穿好,还要让你们去干活,妈这心里——”
兄妹俩见姚梅流眼抹泪,也跟着呜咽起来。
这天放学,杨凡来找良叔,见他正用碘酒涂抹腿上的伤口,便问他怎么回事。良叔说是替人家搬家具时被钉子划破的;又告诉杨凡,他托自己办的事总算有眉目了。他的一个做报纸批发生意的朋友答应帮忙,让杨凡送报纸给城北的几家卖报点,活儿不算重,但每天必须起早,赶在天亮之前送达。杨凡欣喜若狂,谢了良叔。
第一次送报纸是良叔领着兄妹俩去的。老板姓许,五短身材,一口河南腔。他给兄妹俩找了一辆平板小拖车,在车上堆上一大捆报纸;杨凡便一只手拄拐杖,另一只手将拖绳背在肩膀上往前拖,妹妹小苹在后面推。许老板摇着头说:“够呛,你能行么?”杨凡拍着胸脯说:“能行。”良叔苦笑着说:“也只能这样了。”
从此,杨凡和小苹每日天未亮就跟姚梅一起下床,姚梅送牛奶,兄妹俩送报纸。有时,小苹睡眼惺忪,磨磨蹭蹭不愿起来,杨凡就哄她,等送完报纸一定给她卖一份热腾腾,香喷喷的鲜肉大馄饨,小苹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身来。送完报纸,小苹没忘她的鲜肉大馄饨。杨凡果真掏出钱来,带着妹妹来到一家安庆馄饨店。杨凡点了一份馄饨。小苹问:“就一碗?你不吃?”杨凡说:“我不饿。”小苹兜起嘴巴:“你看着我吃,我也吃不下呀。”说完拽着杨凡就走。回去的路上,杨凡说:“等哥哥将来挣了钱,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小苹说:“我想吃克丽丝汀的蛋挞,我同桌常在我跟前显摆。”杨凡说:“到时候哥带你去克丽丝汀,想吃什么随便点。”
可是将来,将来在那一年那一天,杨凡望着前方在晨雾中若隐若显的远山,街道和房屋,他一脸迷惘。
时令已是初冬,黎明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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