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研究?那可是文化事儿。”
他又吸了口烟,烟袋锅子亮了亮,红火星子在暗处闪了闪,像颗小灯笼,才缓缓吐出烟圈。
烟圈飘到棚顶的石棉瓦上,撞散了,碎成一缕缕青烟,有的飘到笑笑面前,林凡赶紧侧了侧身,挡住烟味 ——
孩子咳嗽还没好,闻不得烟 ——
“不过,小林老板,你这‘凑数’,量好像不小啊?
我咋听说,你都跑到下面李家庄、王台镇去收了?
还按废纸价高不少给 —— 人家收废纸五分钱一斤,你给一毛?这可不像是给孩子玩的路数。”
林凡的喉结悄悄滚了滚,像咽了口没化的冰 —— 他没想到这老狐狸消息这么灵通,连他去李家庄的事都知道。
上周去李家庄收书,他特意选了个雨天,以为没人注意。
那天的雨是瓢泼式的,砸在自行车棚上 “噼里啪啦” 响,他穿的旧胶鞋鞋底有个小洞,骑到半路时,雨水灌进鞋里,脚泡得发白,每踩一下踏板,都 “咕叽” 响;
到李家庄时,裤腿卷到膝盖,还是湿得往下滴水,冷得他腿肚子直打颤。
老农住在村东头的土坯房里,门槛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 “滑溜溜” 的,林凡站在门口等了半小时,老农才披着蓑衣出来 ——
那蓑衣是棕褐色的,上面还沾着稻草 —— 手里攥着用蓝布包着的《三打白骨精》,蓝布都洗得发白了,老农说:
“这是我 1965 年在供销社买的,给儿子当宝贝,现在儿子进城打工了,我眼睛花了,看不了了,才舍得卖。”
为了那本书,他硬是多给了五分钱,老农才松口,还反复嘱咐:
“你要好好待它,别弄丢了。”
这事除了老农,没第二个人知道,钱老西却能说得一字不差 ——
显然是在他身边安了眼线,说不定就是县城里那个收废品的老张,老张平时总跟钱老西一起抽烟,上次还问过他 “最近是不是收了不少旧书”。
心里一凛,脸上却露出点被抓包的窘迫。
林凡挠了挠头,指尖蹭过鬓角的汗 —— 天太热,又紧张,汗早把额发打湿了,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蹭过皮肤时留下道白印,像撒了点面粉。
“钱老板您这耳朵也太灵了,跟装了顺风耳似的。”
他故意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更软,还带着点结巴,
“不瞒您说,表叔催得急,说要的品种多,县城里转了好几圈,收不着啥像样的,我就只能骑着自行车往乡下跑 ——
那自行车还是我从废品站淘的,链条总掉,上次去王台镇,还推着走了二里地。
价格嘛…… 乡下人实在,见着品相好点的,我也不好意思真按废纸价给 —— 人家留了几十年的东西,多给个几分一毛的,就当是跑腿费了。
说到底还是帮亲戚干活,没想那么多,也没赚啥钱。”
这话半真半假:承认去乡镇收书,是怕否认了更可疑;
把动机归为 “亲戚催得急”“年轻人心软”,是为了藏起 “靠信息差赚钱” 的心思 ——
他心里清楚,现在老版连环画还没热起来,五分钱收的书,遇到懂行的,能卖五块、十块,这差价是他给笑笑攒学费的重要来源。
上次笑笑说想要个新书包,他还没舍得买,就等着多赚点钱,给孩子买个带卡通图案的。
钱老西眯着眼,透过烟雾打量林凡。
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短袖,领口卷着边,袖口还磨破了个小洞 ——
是上次抱笑笑去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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