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那朵栀子,心中如有惊涛拍岸,往事呼啸而来。那个总是悄悄追随、却愿为他赴汤蹈火的青年;那双清澈坚定、从不多言却藏尽千言万语的眼睛……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
“卢通,谢谢你……”他低声喃喃,眼眶灼热,却终未让那一滴落下。
良久,他缓缓将风涟归鞘,与那柄软剑一并郑重交给梅屹寒:“将此软剑与风涟刀合葬入皇陵。”
“遵旨。”
……
彬州城。
茶楼门前柳条新绿,人来人往,喧声鼎沸。
一张旧木算命桌摆在街边,桌后端坐着一位布衣老者。他须发斑白,面若冠玉,一双眼清明如水,手中一柄拂尘偶尔轻扫过桌面,三枚铜钱随之变换排列如卦。阳光透过柳梢,落于钱面泛起微光,倒真衬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
“娘子慢些。”一名身着青布衫的年轻男子搀扶着妻子小心落座。那妇人二十出头,腹部隆起,一手轻抚孕肚,眼中交织着期盼与不安。
青年朝老者拱手一礼:“老先生,烦请您卜一卦,看看内人这一胎是男是女。”
老者抬眼,目光温润如古井,细细端详夫妇片刻,方缓声道:“算生男生女,需五钱银子。”
青年一怔:“五钱?”
身旁妇人连忙拽他衣袖,低声急道:“夫君,这太贵了……诊脉的先生才收五十文……”
老者却不慌不忙,拂尘轻扬,三枚铜钱在桌面微微转动。他捋须道:“本山人收五钱银子算男孩。倘若夫人生的是女娃,这五钱银子如数退还,另赔你们二钱银。”
青年皱眉犹豫,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间钱袋。
恰在此时,一对年轻夫妻抱着襁褓欢天喜地走来。男子朝老者躬身便拜:“老神仙!真被您算准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说罢取出几枚铜钱投入桌边的功德箱,“一点心意,谢您老吉言!”
老者含笑点头:“皆是天意,天意。”
青年望着那对夫妻怀中安睡的婴儿,又看向老者手下那几枚泛着金光的铜钱,终是咬咬牙,从怀中掏出布包,仔细数出五钱银子置于桌上。
“请老先生赐卦。”
老者收下银钱,指尖推动铜钱,闭目凝神。
茶楼前的人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连风过柳梢都仿佛放轻了声响。
约莫半柱香后,老者睁眼缓缓道:“巽卦主长女,然变爻在初,阴转阳象。尊夫人腹中,必定得子。”
青年喜形于色,连连道谢,小心扶起妻子离去。妇人回头望了老者一眼,眼中仍有一丝疑虑,却终被丈夫温柔的搀扶带远。
老者目送他们走远,手指无声拂过那五钱银子,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一个包赚不赔的买卖。”
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老者抬头,见茶楼檐下立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俊秀,一双眼亮得灼人,正似笑非笑望过来。
少年大步走近,随手扯过一条长凳坐下:“生男生女,本来各占五成。你收五钱算男孩,若真是男孩,净赚五钱;若是女孩,退五赔二,看似亏三钱,可实际呢?”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十个孕妇来算,总有四五个生男。就算五男五女,男孩处赚五五二十五钱,女孩处赔五三二十五钱,收支相抵,仿佛不赚不赔。”
老者笑而不语,只静看他发挥。
少年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得意的光:“可你这摊位设在彬州最热闹的茶楼前,每日人来人往。十个孕妇中,少说三四个听说‘算不准退钱还赔钱’,便觉划算愿试。但真生了女儿会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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