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盯着纸上「突厥口音」、「独立小院」、「隐秘往来」这几个词,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汉王在原本历史中,就曾与太子谋反案有牵连。
如今太子命运已变,汉王却似乎并未远离危险的旋涡。
他正沉吟间,院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李中舍人,太子殿下在两仪殿偏殿传召,说有急事相商,请您即刻过去。」
是东宫内侍的声音。
李逸尘心头一动。
这麽晚了,太子急召,定有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应了一声,迅速将案上的纸张收起,塞进袖中。
赵七和赵武也立刻起身。
「李舍人,那我们————」
「你们继续盯住汉王府,尤其注意那个小院和青篷马车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李逸尘叮嘱道。
「记住,安全第一,宁可跟丢,也别暴露。」
「明白!」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
两仪殿偏殿内,烛火比平日多点了两盏,将殿内照得通明。
脚步声由外及内,沉稳清晰。
李逸尘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臣参见殿下。」
「先生来了。」李承乾擡起头,脸上疲惫之色难掩,他挥手示意免礼,指了指案前的锦凳。
「坐。深夜唤先生来,是有急事相商。」
李逸尘谢过,在锦凳上坐下。
李承乾将那些文书递给了李逸尘。
「先生看看。秋税初步核算,比去年少了近两成。杜公方才来过,详细说了缘由。」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民部自身懈怠是一方面,更棘手的是地方上。」
「报灾的、拖延的、哭穷的,理由五花八门,偏偏多是那些世家出身或关联紧密的州县官在叫苦。」
「杜公查了对往年记录,很多说辞站不住脚。」
李逸尘接过文书,快速浏览起来。
上面是民部整理的初步数据,各道、各州的应缴额、实缴预估额、差额,以及部分州县上报的所谓「灾情简述」。
数字冰冷,背後却是复杂的人心与利益博弈。
「殿下以为,此乃世家暗中串联,以税收为筹码,逼迫朝廷让步?」
李逸尘放下文书,问道。
「难道不是?」李承乾语气微冷。
「前番朝堂告病,被学生用新人顶了回去。他们便转而在地方上发力,卡住朝廷命脉「」
O
「这是在告诉学生,也告诉父皇离了他们,这税,收不上来,这国,治不了!」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後一句带着明显的怒意。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啪声。
李逸尘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
李承乾的愤怒他理解,任何一个雄心勃勃的统治者,面对这种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隐性抵抗,都会感到棘手与愤怒。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殿下所言,确有其事。」李逸尘缓缓开口,肯定了李承乾的判断。
「世家盘踞地方数百年,根深蒂固。他们熟悉田亩户册,掌控胥吏乡绅,想要在税收上做手脚,延缓、截留、谎报,手段繁多。」
「此次联手施压,意在迫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