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李承乾擡起眼,看向李逸尘。
那眼神里有後怕,有愤怒,还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寒意。
「现在,他们已被隔离在一处僻静院落,远离那石,饮食如常,症状正在缓慢减轻。
「」
他手指微微发颤,按在锦盒边缘。
「先生,这块石头————真的有毒。」
最後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李逸尘缓缓躬身。
「殿下明监。如今实证已得,此石确为祸源。」
「祸源————」李承乾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狰狞。
「好一个祸源!汉王李元昌,孤的七叔,父皇的亲弟弟!」
「他献此石时,言辞何其恳切!说是千辛万苦自秦岭深处寻得,乃天地灵气所锺,置於榻畔可助父皇早日康复!」
「还说什麽————此石有安神定魄之效,对学生亦有裨益!」
李承乾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蔓延。
「学生当时竟信了!竟将此石置於枕边,日夜相伴!」
「若非先生警觉,学生与父皇————怕是要被这「祥瑞」活活耗死!」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仿佛要将它盯穿。
「先生,你说————汉王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承乾咬牙。
「什麽祥瑞,什麽灵气,全是鬼话!他是要藉此石,悄无声息地害了父皇,再害了学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
「汉王对父皇————一直是有怨的。父皇登基後,对他虽封王赐府,却也多有约束。」
「他性情骄纵,好奢靡,喜游乐,数次被父皇斥责,心中岂能无怨?」
李承乾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背对着李逸尘,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李逸尘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承乾的思绪,飞回了一年多前。
那时他还沉溺在愤怒与自弃中,对父皇的训斥阳奉阴违。
汉王李元昌,是少数几个愿意亲近他、甚至与他「同乐」的宗室长辈。
他们曾在汉王府的後园饮酒,看胡旋舞,李元昌拍着他的肩膀,叹着气说。
「太子啊,你这日子过得也憋屈。陛下对你————未免太过严苛。」
他也曾酒後吐真言,抱怨父皇只知江山社稷,不懂骨肉亲情。
李元昌则顺着他的话,说些「陛下当年之事,对兄弟也未曾手软」之类似是而非的话。
那时他觉得,汉王是懂他的,是站在他这边的。
甚至————他们曾隐约谈起过「若有一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题,虽未明言,但彼此心照不宣。
後来,他遇到了李逸尘。
博弈论,权衡之道,太子工程————
他的心思渐渐从那些阴暗的怨愤中抽离,开始真正学习如何做一个储君。
李逸尘曾提醒过他,远离侯君集,远离那些可能引他走上绝路的人。
他听进去了。
与汉王的往来,渐渐少了。
那些危险的念头,也被他深深压入心底。
可现在————
李承乾闭上眼,喉结滚动。
难道汉王从未放弃过那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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