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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吴晔如同定海神针一样,在湍急的水流中稳稳站定,此时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撑着河水已经被木桩挡住一部分,也跟着跳下水。
有一就有二,通真先生都下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舍命。
老百姓也好,官员也罢……
这个世界上,和平时期,固然会有许多人因为利益的关系,结成各种各样的利益团体。
但灾难当前,大部人也会激起自己的责任心,变成另外一种人。
一个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下水,年迈一些的,都在雨水中开始奋斗。
河堤上,众人齐心协力,却将一直颤抖的周县令,搞得里外不是人。
他的副手,都下水了,可是他实在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还有放不下架子,就杵着。
周敏之,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所有人用行动,将他排斥在这片火热的场景之外……
六根木桩稳稳地立在水中,像一排沉默的卫士,死死扼住了堤脚继续垮塌的趋势。
但那只是稳住了局面,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缺口还在,河水还在从木桩之间的缝隙里渗漏进来,若不尽快将堤身真正补上,一旦夜间上游再来一场暴雨,这六根木桩也撑不了多久。
赵阳站在岸上,他没有下水。
赵阳站在岸上,没有下水。
他不是不想下,而是不能下。
一来是他年纪大了,下去也是添乱,二来吴晔方才一声「听从赵阳赵大人吩咐」,已经把指挥大权明明白白地交到了他手上。
他若是跳下去跟大家一起扛木桩,固然痛快,可岸上就乱套了。
没有人调度物料,没有人分配人手,没有人判断下一步该做什麽。他必须站在高处,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这份压力,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吴晔给他擡轿,他就不能给吴晔丢脸。
他脑子飞快运转,想着自己学过的知识,还有这阵子学过的知识。
大多数伎术官,虽然也算懂一点实学,但其实从实践来说,他们和正印官区别不大。
不过赵阳愿意学,或者说他们这批被放出去的伎术官,心头都压着一股火,需要爆发出来。
他们需要通过某个实践,展现出他们的价值。
如今,就是一个机会。
他拚命回想自己所学,尤其是宗泽发下来的那份技术指南。
那份指南上的方法,和北宋目前流行的方法,其实是有区别的,就比如这下木桩的方法,本来就是吴晔抄的後世的功课。
他将明清时候才流行的下木桩的方法,提前数百年,教给北宋的人。
不过吴晔的技术指南,也不是照搬後世的方法,因为考虑到生产力,还有当时的习惯的问题。
人们不可能接受,完全陌生的东西。
水中木桩已下,
赵阳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六根木桩只是紮住了堤脚的根,不让它继续垮,可缺口本身还在,河水还在从桩缝间渗漏,若不尽快把堤身补上,一旦夜间再来一场暴雨,水势暴涨,这六根木桩也撑不了多久。
他站在岸上,脑子飞快地转着,拚命回想这阵子学过的所有东西。
宗泽发下来的那份技术指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页都能背出来。
那份指南里的方法,与北宋目前流行的河工技术有诸多不同。
比如打木桩,北宋常用的方法是「卷埽沉桩」,即在岸边先将木桩与秫稭、柳条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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