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吴晔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是什麽时候塌的?」他擡手指向那处缺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赵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脱口而出:
「昨日下官巡查时,那处还好好的!怎麽一夜之间就……」
「昨日还好好的?」吴晔转过头来,目光如冰:
「昨日是什麽时候巡查的?」
「是……是昨日下午申时。」
赵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下官巡查到这里时,那处护坡虽然有些松动,但还没有塌陷。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下官本想连夜赶来查看,但夜间路上泥泞难行,便想着今晨一早再来……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职之词。
赵阳此时才明白,他自认为已经十分尽责的工作,其实做得还不够。
吴晔盯着那处缺口看了良久,忽然翻身下马,快步朝那处缺口走去。
赵阳和几个弟子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
「先生!危险!」
赵阳在後面喊道:
「那处堤脚已经被掏空了,随时可能发生更大面积的坍塌!」
吴晔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
他走到距离那处缺口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堤面的泥土。
泥土湿漉漉的,用力一按,手指便陷进去半寸深。
他又站起身来,朝缺口下方的河面看了一眼。
那里的河水打着旋涡,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几根断木和一大片枯黄的杂草,显然水下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暗涡。
吴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他做出重大决定之前的前兆。
「赵大人。」他开口道。
「下官在。」
「你派人回黎阳县衙,告诉本地县令……」吴晔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就说贫道要在这里见他。他若不来,本座便亲自去县衙找他。不过本座若是亲自去了,那见面的地方,就是官家和总大人堂前了。」
赵阳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下官遵命!」
他随即叫过一个老吏,低声吩咐了几句。那老吏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沿着堤岸向南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的泥水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吴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处缺口,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赵阳站在他身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竞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吴晔刚才爆发出的杀意,不像道士,却更像杀伐果断的猛将。
「你做得很好!」
吴晔捕捉到了赵阳心中那一点自责,他虽然也每天巡查河堤,但终究还是没有看住眼前的险段。先生的声音,对於赵阳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安抚。
「但你做得也不够,你为何不将这事,上报上边?」
吴晔回头质问,赵阳登时苦笑:
「先生,人微言轻啊……」
他没有将话说全,但也道明了他们这些伎术官的如今尴尬的地位。
伎术官制度的提出,本身就是对正印官利益的剥夺,所以他们这些伎术官到了地方之後,多少会被正印官针对。
他们或者被架起来,不闻不问。
或者就如赵阳一般,彻底被孤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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