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写出来的东西要麽是经义策论的老路子,披了一层实学的皮;要麽就是过於琐碎,把某个手工艺的细节写了上万字,却毫无普适性。
更让他头疼的是算学。
几位算学博士倒是很积极,可交上来的教材草案,要麽照搬《九章算术》原文,不加注解,学生根本看不懂;要麽就是自己编了一些题目,却毫无体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没有合适的教材,实学科的推行就是一句空话。
而那些对实学科抱有期待的士子们,如今已在汴梁城里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若是迟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他这个国子监祭酒,就是第一块被千夫所指的招牌。
张邦昌想到这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他韬光养晦这麽多年,却没想到突然有个重任落在他身上。
在如今大家都摸不清前路的时候,国子监有它自己的职责在。
只是这份职责,却比他想像中更加麻烦。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随从通报:
「大人,内舍生吴吴求见。」
吴昊?
张邦昌微微一怔。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吴晔的族兄,因为皇帝的恩荫而进入国子监。
他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占着吴晔这层关系张扬,功课也中规中矩。
张邦昌对这孩子的印象还行,
只是他这个时候来做什麽?莫非也是因为实学教材的事,想走门路讨要些内部消息?
张邦昌心里有些不耐烦,但他性格温和惯了,还是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吧。」
门帘掀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走了进来,穿一身青色斓衫,身形清瘦,面容与吴晔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那种深不可测的道气,多了几分书生的文秀。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书稿,进门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吴吴,拜见祭酒大人。」
张邦昌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吴内舍来见本官,有何事啊?」
吴吴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吴晔对他手中书稿的评价,总有种被天命选中的感觉。
同时,他也怀疑起来,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承受得起吴晔的评价。
「学生近日研习算学,偶有所得,整理成一部小稿,名曰《算学新法辑要》。
此书乃是我在通真宫学习算学,整理通真先生吴晔所教内容之合集,因见朝廷方设实学科,算学为必考之科,而眼下国子监内外皆苦无合适教材,学生斗胆,想将此稿呈请大人过目。若蒙大人不弃,愿献於国子监,以备教学之用。」
吴晔?
张邦昌听到吴晔的名字,本能蹙眉。
显然他对这位通真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
但他很快舒展眉头,虽然不太喜欢那位道士,可是张邦昌却十分信任吴晔的本事。
如果说起实学大家,毫无疑问,吴晔就是当世第一人。
他传下来的痘经,神农经,还有种种东西,其实就是医学、农学等实学学科最重要的知识。国子监新编纂的实学课本,吴晔是个绝对绕不开的名字。
所以,吴晔在算学上,会给他带来哪些惊喜。
张邦昌接过那本手稿的时候,并没有太当回事。
一个内舍生编的算学书稿,能有什麽出奇的?多半是抄抄《九章算术》再加点自己的心得,顶多算个习作罢了。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准备礼节性地扫上几眼,然後说几句「尚可研磨」之类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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