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当初吴晔重提保甲法的时候,已经料到了会遭遇的反对,而且给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做法!
首先就是魔改了王安石保甲法的初衷,从一个偏向於徵兵的法,变成一个偏向於控制基层的民生法。其次就是保甲法会被地方豪强阻拦,吴晔却依据後世的历史规律,将他们拉进来,成为保甲法的受益者………
这也降低了地方上反对保甲法的可能。
最後,试点的提议,同样是吴晔为了降低朝廷反对难度的尝试。
赵佶心里默默将这些事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沉声问:
「朕若有办法解决,又当如何?」
他这句话说出口,百官面面相觑。
当日吴晔,张商英,李纲和赵佶四个人的会面,并没有外人在场。
虽然宫里的内侍大抵也听了一些,可是并不能知道其中全貌。
所以赵佶这话,却也让百官好奇起来。
赵佶这句话一出口,殿中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平息。
他们虽然不知道吴晔、张商英、李纲和皇帝那场密谈的具体内容,但从皇帝胸有成竹的神态来看,显然这位官家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反驳的说辞。
一时间,原本跃跃欲试想要附议范冲和毛注的官员们,纷纷按捺住了脚步,决定先听听皇帝到底有什麽「办法」。
赵佶见众人安静下来,缓缓开口:
「朕知道,诸位爱卿反对保甲,无非是因为王安石的旧法给了大家太多不好的记忆。但朕今日要推行的保甲,不是王安石的保甲。」
他刻意加重了「不是王安石的保甲」这几个字,目光扫过殿中,看到不少老臣的眉头微微松动了几分,赵佶继续说道:
「王安石的保甲,重在强兵。编练乡丁,操练武艺,以备徵调。而朕的保甲,重在治民编户籍,查人口,传政令,禁巫砚。不徵调,不操练,不收钱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朕的保甲,不设弓箭手,不搞冬教春操,保正甲长的主要职责,是替朝廷盯着那些装神弄鬼的巫观,及时上报县衙。仅此而已。」
范冲闻言,眉头紧皱,再次出列道:
「陛下说得轻巧,可法度一旦落地,下面的胥吏哪里会管朝廷的初衷是什麽?
他们只会借着保甲的名头,今天收一笔册费,明天收一笔查验钱,後天又收一笔保甲宴。百姓不堪其扰,到时候怨气还是落在朝廷头上!」
赵佶显然料到他会这麽说,立刻接话道:
「范爱卿所虑,朕已经想到了。
所以朕的保甲,还有一条配套的措施保甲长的名单,必须张榜公布;每季度的开支,必须向全保百姓公示;若有胥吏藉机敛财,百姓可以直接向县衙举报,县衙不受理的,可以向提举常平司越级上告。朕还会在提举常平司下设一个专门的巡查机构,不定期抽查。一旦查实胥吏盘剥,主事者流三千里,绝不宽贷。」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流三千里,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赵佶这分明是要用重典来防止胥吏之弊。
毛注却又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即便朝廷有严刑峻法,可地方豪绅与胥吏勾结,上下其手,朝廷鞭长莫及,又如何保证巡查机构不会被他们买通?」
赵佶微微一笑,似乎就等着这个问题。他缓缓道:
「毛爱卿这个问题问得好。朕的答案很简单,把地方豪绅也拉进来。」
殿中顿时一片譁然。把豪绅拉进来?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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