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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刘达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四周的山坡上便猛然亮起一片密集的火光。
那不是火把,而是弓弦松开的反光,是上百张弓在月色下齐齐张开的寒芒。
下一刹那,箭雨如蝗。
吴晔扑倒在地,顺势滚到一块山石後面。耳边尽是羽箭破空的尖啸和钉入泥土、木头的沉闷声响。有人惨叫,有人倒地,一匹拉车的马被射中脖颈,嘶鸣着翻倒在地,挣紮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皇城司的人确实训练有素。
在第一波箭雨落下之前,大部分人已经凭藉本能找到了掩体,有人在箭雨间隙中迅速架起盾牌,有人在呼喊着组织还击。
但对方的箭雨太密了,而且射得极准一一第一轮齐射之後,皇城司就有六七人失去了战斗力。这不是山贼的箭法。
这是军中弓箭手的平射水准,而且至少是经年操练的边军。
吴晔伏在山石後面,透过石缝向外观察。月色下,他看到那些「山贼」从山坡上冲下来一一黑压压的一片,约莫百余人,步伐整齐得惊人。
前排持刀盾,中排握短矛,後排弓手还在持续压制射击。他们冲锋时的阵型几乎不曾散乱,彼此之间的间距、前後排的梯次,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吴晔心里一沉。
这已经不是「像」军队的问题了一一这就是军队。
吴晔冷然一笑,这些人还真看得起自己,居然出动了军队。
这可是绝对的,动了朝廷的逆鳞。
北宋一朝,对於军队的约束和管制,是刻在这个皇朝的DNA里的,一点都不容有错。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情况,对於李先生背後的主子来说,也是性命攸关的事。。
他们宁愿顶着触碰皇帝逆鳞的风险,也要杀了李先生,或者自己。
生死大仇啊!
吴晔笑了笑,却并不惊慌。
对方的实力毫无疑问十分强大,这次也很危险。
吴晔伏在山石後面,耳边的箭雨声渐渐稀疏下来一一不是对方停手了,而是他们已经完成了压制,开始向营地推进。脚步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整齐、沉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他透过石缝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这些人的推进方式极其老练。前排刀盾手将盾牌斜举,护住上半身,形成一道移动的盾墙;中排短矛手将矛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同刺蝟的锋芒;後排弓手则停止了漫射,转为精准点射,专门压制那些试图露头反击的皇城司校尉。
整个阵型如同一只收拢触手的章鱼,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营地核心压缩。
这不是围剿山贼的打法,这是在打一场小型战役。
刘达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嘶哑:
「稳住!盾牌手上前,把人墙架起来!别让他们冲进来!」
皇城司残存的校尉们咬着牙,将几张军用大盾竖起来,勉强组成了一道半人高的防线。
有人在盾牌後面张弓还击,但射出去的箭矢大多被对方盾牌弹开,偶尔有一两人倒地,很快便有人补上位置,阵型丝毫不乱。
吴晔看着这一幕,心中快速盘算:对方的指挥者,是一个极其冷静且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没有因为己方人多就一拥而上,而是稳紮稳打,步步为营,不给吴晔这边任何翻盘的机会。这种打法虽然慢,但几乎不会出错。
这些人,不但是大宋的军人,而且是精锐。
就宋军如今的战斗水平,他手下的道士都算是精锐了,可是他可以肯定的说,皇城司和他手下的道士弟子,并不足以挡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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