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己,谨言慎行,自然平安无事!若再敢胡言乱语,滋生事端,就莫怪本府不念你前番微功,依律论处了!退下!」
眼见苏烨翻脸,蒲宗敏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这些狗官,用到自己的时候是好言相劝,可是转脸无情。
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如同冰水浇头,让蒲宗敏瞬间清醒,也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苏烨,这位泉州知府已经彻底将自己当成弃子。
自己这个小小的、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番商,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个需要被清理掉的麻烦。
他满心悲凉,第一次体会到背叛的滋味。
可是他眼下决不能这般出去,诚如苏烨所言,那些番商确实还没加害他,可是他这麽多年行走江湖,怎麽可能预想不到後边的事情?
等到人家的报复落在头上,一切都晚了。
可是,既然苏烨不想帮忙,自己怎麽说他都不可能信。
他赶紧跪下,大声求饶:「苏大人息怒!是小人失言,是小人糊涂!小人绝非有意冒犯大人,更不敢贿赂大人!小人只是————只是走投无路,实在惶恐啊!」
他抬起头,脸上泪水混着冷汗,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执拗:「小人不敢奢求大人徇私,只求大人————只求大人能替小人向通真先生递一句话!
先生慈悲为怀,神通广大,定能明察小人的忠心与苦处!小人愿为先生门下走狗,肝脑涂地,只求先生能指点一条生路。」
苏烨闻言冷笑:「你真是昏了头了!通真先生是何等身份?
乃是官家亲封的国师,道法通玄,心系天下,如今正为朝廷出海事,在军营闭关斋醮,祈禳国运!
此等关乎国朝气运的大事当前,先生心无旁骛,岂是你这等人想见就能见,想说句话就能递话的?
你当先生是路边摆摊的算命先生,还是你番坊里那些招摇撞骗的巫师神汉?!」
他拂袖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蒲宗敏,不留丝毫余地:「本府念你初犯,又曾有些许微功,今日就不治你咆哮公堂、妄言贿赂、干扰要务之罪!
但你需给本府听清楚了:通真先生乃方外高人,更是朝廷重臣,岂会过问你这些蝇营狗苟、邻里不睦的琐事?
你自家招惹的是非,自家去担!莫要再痴心妄想,更不许再去军营附近滋扰,否则,休怪本府以扰乱军机、图谋不轨之罪论处!
到那时,可就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苏烨已经开始扣帽子了,如果蒲宗敏再不识趣,他不介意让他真去大牢里走一遭。
能做好一方大员者,皆是心性凉薄之辈。
蒲宗敏想挟恩图报,他也配?
在苏烨眼中,一个草民举报了同乡(在苏烨眼里,老外都一样),本就品性卑劣。
更何况,就是举报一下有人信奉邪神而已,他想干什麽,他真觉得自己拿着这个功劳,就可以挟恩自重,要挟官府,予取予求。
那就是做梦。
比起吴哗,苏烨更加在意所谓的阶级的存在,所谓的蒲家也好,其他人也罢,不过是奴才罢了。
「本府告诉你,你举报有功,朝廷已按律赏了你一个忠勇郎」的虚衔,赐了财帛,这便是了结!
你若安分守己,朝廷自不会亏待良民。可你若是因此便不知天高地厚,生出些非分之想,甚至以此为由,屡次三番搅扰上官,於扰朝廷要事,那便是自寻死路!」
蒲宗敏机械点头,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场他自以为的算计,其实压根没被宋人的大人物们看在眼里。
自己是异族,也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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