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之事,如果深究起来,大家身上的问题都不少,就算他们没有问题,家里一些重要的兄弟,子侄,难道身上就没有问题。
与其真去追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如找个敌人,给上边交代过去。
摩尼教那些贱民,还真适合成为他们的替罪羔羊。
吴晔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口咬定摩尼教就是这件事的主导者,给气笑了。
先不说他能望「悉」,对於一个人是否说谎有直接的判断。
就是他们的说辞,也漏洞百出。
摩尼教是朝廷打压的教派不假,可是这个教派最被朝廷忌惮的,其实是组织形式。
它的教义中,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但教义本身却没有多少邪恶的内容。
朝廷对摩尼教的定义叫做吃菜事魔,但吃菜两个字,已经表明了摩尼教至少在教义上的无害性。将这口黑锅丢给摩尼教,摩尼教背得住吗?
吴晔饶有兴趣,转头望向另外一个人。
方腊身上的燕,变得狂躁无比,他死死盯着陈家人,有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很显然,自己的信仰被人玷污,摩尼教凭白给这些人玷污,让方腊十分恼怒。
可是方家主加入之後,方腊的怒火却只能变成强忍。
一来,因为他是方家人,他不能公然对抗代表宗族的方家家主。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不敢在这里反驳陈家家主,因为他本人,就是摩尼教徒,一个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吴晔嗬嗬一笑,感受着在场各位的悉,只觉得小小的房间里,众生百态,心思各异,十分有趣。程县令低眉顺眼,看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其实却在冷笑。
他大概在笑眼前这些老狐狸的无耻,也幸灾乐祸,他们就要倒霉。
作为青溪县的父母官,程实从三家手里拿到的好处也不少,不过他一直不放心摩尼教和巫蛊之风的问题,也让三家对他多了几分敲打。
地方官,尤其是封建王朝建制的底层官员,县太爷,在地方上任职并没有想像中风光。
或者说,他们的风光,全部取决於地方上的大户,士绅是否支持他们的工作。
在皇权不下县的背景下,他手下的具体工作,其实是需要地方上的士绅配合完成的。
如果跟地方合作得好,地方支持,大家一起搜刮民脂民膏,皆大欢喜。
可是如果跟地方上的士绅闹得太僵,人家倒也不能拿你怎麽样。
但是你会发现,你税收不上来,你手下的人使唤不动,你的命令出不了县衙,你甚至可能被架空,寸步难行。
甚至,人家还可以饶过你,请你的顶头上司来压你。
程实这些年,就在这种既合作又提防,既分润利益又受制於人的状态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当然也想做个「清官」、「能吏」,可现实是,没有这些地头蛇的支持,他连税都收不齐,治安都维持不住,更别说政绩了。
这也是他之前对三家多有忌惮,甚至有些放纵的原因。
可如今,国师驾临,态度强硬,行事果决,明显是要拿青溪县开刀,甚至不惜捅破这层脓疮。这让程实看到了一丝挣脱束缚、真正行使县令权力的希望,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他知道,一旦国师动真格的,这三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掌握着地方上太多资源和人脉,反扑起来,自己这个县令首当其冲。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乐见这三家被国师敲打,最好能拔掉几颗毒牙,让他以後的日子好过些。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局面失控,自己也被卷入漩涡,万劫不复。因此,他只能小心翼翼,察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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