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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摆摆手,将杯中残酒饮尽,目光扫过席间诸人,缓缓道:
「方才听诸位所言,这摩尼教蛊惑人心,确是祸患。然堵不如疏诛心难於诛身。
贫道愚见,欲破其邪说,非仅凭官府刀兵可竞全功。我辈修道之人,亦有其责。
当使正法广布,善信普惠,让乡野小民知朝廷仁政,晓天地正道,明善恶有报,各安其业,各得其所。如此,妖言邪说,自无隙可入。」
他这番话,既符合他「有道高人」的身份,又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更是为他未来可能在东南推行的一些「人间道教」举措埋下伏笔。
众人闻言,无论内心如何想,表面上自然是一叠声的赞同,称赞「先生高见」、「真乃救世良言」。人们倒也不是表面奉承,吴晔这位神霄派的祖师爷,确实也如他所言,知行合一。
他着的三卷神农经,一卷痘经,还有诸多种种,都在践行他今日的言语。
众人虽然为利益而来,求见吴晔。
却也不得不承认,吴晔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宴席终了,吴晔带着微醺和更加清晰的思路回到驿馆。
东南的困局,摩尼教的威胁,在他心中已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有了更具体的轮廓和根源。他也明白,有些事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
就算没有花石纲,这方腊起义,也不可避免。
「人间道教…………」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却愈发坚定。
「火火,给我备上纸笔!」
「师父,您又要给陛下告状了?」
火火一边调侃,一边麻利地给吴晔准备纸笔。
「告状?」
「倒也应景!」
吴晔笑了笑,这件事相对於河北那件事,倒也不急。
方腊起义,就算在朝廷强征花石纲的情况下,也要到四年後才会爆发。
吴晔已经极大的限制了宋徽宗收集花石纲的欲望,所以就算以後有摩尼教起义,估计也要四年以後!但是问题不解决,它就永远在。
如何消弭灾祸於萌芽状态,做好这件事其实比其他事情,反而要更难。
土地兼并,几乎无法避免,但如果通过一些其他的办法,可以将这些矛盾暂时延缓,转移。然後将蛋糕做大,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吴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之後,开始给宋徽宗写信:
臣吴晔谨奏,恭请圣安。臣奉旨南行,为朝廷海外求种事,途经两浙,现驻杭州。本应克日赴闽,然沿途所见所闻,颇多思虑,关乎东南腹地长治久安,不敢不陈於陛下。
臣闻,治国之道,在正人心,在厚风俗。然东南之地,山深林密,民情纷杂,向有两股暗流涌动,侵蚀王化动摇根基。
一曰「六天故气」,巫蛊之俗,乃前代巫鬼淫祀之余孽,惑乱乡愚,甚有「杀人祭鬼」之骇俗恶行,败坏伦常,毒化人心。
二曰摩尼教,其教义悖逆,不敬君王,不祀祖先,男女无别,倡言「物产共之」,实为煽惑贫愚、对抗官府之渊薮。
臣自渡江以来,於市井乡野略作探访,与地方士绅、商贾、退宦亦有所接谈。
窃观此二患,已成东南膏肓之疾,非仅疥癣之扰。
「六天故气」之弊,在於与地方豪强、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深山穷谷之中,野庙淫祠林立,巫师庙祝把持祭祀,借鬼神之名敛财渔色,挟制乡民。地方有司或囿於人情,或惮於其势,或得过且过,清整诏令往往阳奉阴违,难收实效。致使朝廷德化不行於僻壤,王法威仪不及於草莽。
至於「摩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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