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何为心脉』?
一支绝对忠诚、历经血火考验、哪怕只剩数千也依然抱有信念与战力的核心军队。
何为「种子』?
通晓政务、文书、技艺的文士与工匠;熟知部族传统、礼仪法典的学者与萨满;以及,若有可能,一位具有耶律氏纯正血统、且心智坚韧的王子或近支宗室,作为法统与凝聚的象徵。」
「当下策启动之时,」
、吴晔的语气近乎冷酷地描绘着那幅末日图景,
「便是国都已破,君王或死或俘,抵抗主力烟消云散,举国陷入恐慌与溃散之际。
那位要做的,不是冲向必死的战场殉葬,而是在彻底的混乱与绝望降临前,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集结这支「心脉』与「种子』。
携带尽可能多的金银细软、典籍图谱、良种工具,但务必轻装。然後,头也不回地,向西,向北,向一切金兵铁蹄暂时难以企及、或不愿耗费巨大代价去征服的苦寒、偏远、险峻之地进发。」
「穿越茫茫戈壁,翻越皑皑雪山,渡过湍急冰河。
一路上辨别方向,规避绝地;凭藉精锐武力击退小股马匪或敌对部族;凭藉携带的财货与白酒,与沿途那些同样在夹缝中求生的部落交换食物、向导,甚至争取暂时的同盟或借道。」
「目标并非某座具体的城池,而是一块能够让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停下来喘息、能够凭藉天险暂时抵御追兵、能够通过耕种或游牧勉强维持生计的土地。
它可能在阿尔泰山麓,可能在遥远的叶尼塞河上游,也可能在更西的、水草丰美的中亚河谷。」「找到它,占据它,然後用你全部的心血经营它。」
吴晔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暖意,
「在那里,幸存者可以建立堡垒,安排农牧,用带一切办法提升生存能力。他们可以沿用「辽』的国号,祭祀耶律氏的祖先,延续契丹的文字和部分礼仪。还可以接纳沿途收容的、所有不愿屈服於金人的各族流散者一一契丹、汉、奚、室韦、乃至西域胡商,只要他们愿意效忠这个新的、小小的「辽』。」「这,便是下策。」
「它不能恢复万里疆土,不能重现昨日荣光。它甚至可能要在荒芜与苦寒中挣紮多年,默默无闻,时刻面临内忧外患。
它所建立的,不再是一个威震四方的帝国,而是一个在文明世界边缘、艰难求存的流亡政权,或是一个在异域他乡、带着浓厚故国印记的新部族联盟。」
吴晔冰冷的声音,仿佛让耶律大石回到了祖先们的来时路。
在契丹人崛起之前,他们的祖先走过的来时路。
他代入自己的视角,当他带着部族和手下的勇士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他何来的脸面,去面对曾经的祖宗们。
耶律大石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吴晔,却没想到吴晔真的十分认真地,去分析辽国的处境。
但每一个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上策虽然好,但他做不到,他也知道上层人究竟是什麽德行。中策他在犹豫,毕竞此时的辽国和金国,其实并没有走向让辽国上层最绝望关键节点。
就算是耶律大石,他心里对这个国家也不曾完全绝望。
只有经历过明年那场决定性的失败,也就是「蒺藜山之战」,此战是辽金战争中的关键转折点之一,标志着辽军在东北战场彻底溃败,金国进一步巩固了对辽东地区的控制。
也许经历过那场战争,耶律大石才会真正看清楚如今的局面。
这也是他,为耶律大石埋下的信任的种子。
耶律大石消化过後,对於吴晔这些话的判断,果然是言过其实。
他虽然没有将话说出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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