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愚弄!张商英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又被一股炙热的怒意取代。
吴晔说得对,这个案子,确实能「恶心」到梁师成,更能狠狠「恶心」到官家赵佶!
赵佶或许能容忍臣下贪墨,或许能容忍高俅等人吃空饷、喝兵血,因他知道那些钱粮最终有一部分会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他的内帑,满足其用度。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伪造御笔、假传圣意套取国库银两,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赵佶的意志被身边最亲近的奴才扭曲、利用了!这意味着他赏玩的「御笔」,他信赖的「内相」,很可能在背地里把他当成可以随意蒙蔽的傻瓜!这对於极度自负、又格外看重自己「圣心独运」和「宸翰」权威的赵佶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梁师成伪造御笔、假传圣意这事,外人知道吗?
此事也许不至於到满朝皆知的地步,但也绝对不是什麽秘密。
可作为皇帝的赵佶,还真不知道。
所谓灯下黑,就是一样的道理。
这件事对赵佶而言,绝对是是一个不可接受的事,虽然赵佶未必会因为这件事处置梁师成,但绝对能够让他们各自恶心对方一阵子。
而吴晔提点张商英的第二件事,更微小。
这只是他们拿过来的帐本中,有一段很小的文字。
大抵是一个记帐的官员,在帐本上带着调侃的语气,写下了隐相两个字。
梁师成隐相这个称号,倒是人尽皆知。
可是如果放在赵佶面前,却带着一点讽刺的意思。
这两件事,都是很小的事,吴晔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出来,成为他回应梁师成的利刃。
张商英看梁师成不爽也很久了,看到吴晔如此这般,心情大悦。
「回去告诉先生,接下来,交给老夫……」
线索是有了,但想要变成证据,还需要查证。
「你们二人,持我名帖,立刻前往太府寺和内侍省档案库。以太常寺核查旧档为由,调阅政和二年九月所有关於「苏杭应奉局』岁贡及额外采办的御笔诏书原件及太府寺相关付款、核销档案副本。记住,尤其留意那份提及「云鹤翔天锦』的诏书,仔细比对笔迹、印监、用纸、落款日期,有任何细微异样,立刻抄录或摹画下来。
再去查查,汴京城里是否有个叫「锦绣阁』的绸缎庄,东家是谁,何时开业,经营何种锦缎,售价几何,与内廷或梁押班可有任何关联。要快,要隐秘!」
几个小孩子带着张商英的回答,回通真宫复命去了。
而老张,喊来几个信得过的官员,马上去查证。
如今,汴梁城中,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李纲的事情吸引了,或者沉浸在要推倒吴晔的冲动中。反而是他,却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当然,作为李纲目前的上司之一,张商英知道自己也被许多人关注着。
所以,他也需要,成为吸引别人注意力的目标之一,将验证的事情,交给别人。
吴晔和张商英的沉默,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这让他们精心准备的招式,仿佛全部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连张商英都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蔡京一直在关注汴梁城的消息,如今朝廷中,以李纲犯上为起始。
关於对吴晔和张商英的弹劾,络绎不绝。
百官苦张商英久矣,对於吴晔的弹劾,却仿佛比张商英还多了一些。
如此诡异的现象,幕後的始作俑者,自然是眼前的蔡太师,只是他投下的诱饵,他希望咬钩的两个人,都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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