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先生是觉得下官说错话了?」
「其一,这笔钱虽然是从那些富豪手中收上来的,但他们也是从百姓身上一分一文赚来的,今日他们损失惨重,他日必然会通过擡价,压迫,获取更多的利润,所以最终的成本,还是会转嫁到老百姓身上。
只不过这种行为不见血腥,略显仁德!」
吴哗这番话,引发了李纲和宗泽的思考。他们想了一会,点点头,这代表他们已经理解了吴哗背後的意思。
「其二,————,能从他们身上搜出这般财物,贫道也是吃了一惊!
二位可还记得贫道说的王朝三百年的定律,其实三百年只是虚数!」
哪怕是吴哗,也不敢将话说得太直白,但他说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李纲和宗泽思考。
吴哗那套理论,讲的是天下的土地有数,而少数人集中了大多数的土地,最终导致老百姓活不下去,然後引发改朝换代的大乱。
土地,可以理解成财富。
也就是说,当一些商人能做到富可敌国的时候,那代表这个天下的财富集中,已经十分严重。
要知道,商人只是表面上的有钱,他们也许会蓄土地,但他们营生的方式,注定了最多的土地并不在他们手中。
而这些土地在谁手里?
李纲和宗泽其实心知肚明,除了皇家占据了许多土地,更多的土地其实就在士大夫和他们的亲眷手里。
他们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中枢。
然後衍生出一个个攀附在他们身上的家族。
这些人或者汲血自肥,或者纵然亲属仗势欺人。
宗泽在地方上,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土地兼并,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将这种行为和【天下】联系在一起。
他很想骂上两句狗官,话到嘴边又显得十分无力。
按照吴哗的说法,这其实是一种规律,而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宋徽宗和他的大臣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大宋才两百多年不到啊!」
李纲的心头,堵的难受。
从知道王朝三百年的理论开始,他其实一直在研究,吴晔给出来的数字很冰冷,也不符合儒家人理念。
但李纲也好,宗泽也罢。
甚至他们之外的其他人,李纲相信,只要是还有理想的人,一定研究过这套理论。
不管他们嘴上承不承认,都清楚吴哗所言,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朝堂上也不是没有言官对这份理论嗤之以鼻,或者畏之如虎。
所以着书立作,批判王朝三百年理论的大儒也不少,可是基於数学和观察得出来的理论,想要靠道理和伦理去批判,其实十分无力。
这套理论甚至可以说,已经动摇到王朝统治的根基。
因为每一个君王,都不能接受老百姓知道土地背後的真相,或者剥削的真相。
除非,吴哗提出解决的方法。
出行美洲,是为了迎回据说能亩产数千斤的神物,用来给王朝续命。
而美洲广袤的土地,也是为北宋续命的关键。
宗泽擡头,见吴哗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哀伤。
此时他才算真正相信,吴哗是认真的想要拯救这个即将衰败,不对,是已经走向衰败的王朝。
回想起他过去两个多月的种种行为,似乎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在妖道的外表下,吴哗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名为妖道,雷祖训却明示修雷法不如修水利,并且引发了巡查黄河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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