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捞进怀里的时候。
沈栀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朔苍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写满了抗拒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紧挨着那个“被子卷”躺下,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沈栀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规律了起来。
开荒种地的事情,进行得如火如荼。
钱丰不愧是在户部管过屯田的老臣,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带着大阳来的那些懂得农事的匠人,还有周勇手下的一部分禁军,再加上朔苍拨给他的几百个北原壮劳力,每天天不亮就出了部落。
引水的沟渠,一天一个样。
用来育苗的暖棚,也很快就搭起了框架。
那些被收集起来,混合着干草的牛羊粪便,堆成了好几座小山,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带着希望的味道。
整个部落都透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沈栀每天都会过去看一看进度。
她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钱丰就会精神百倍地过来,向她汇报今日的成果和明日的计划。
那些北原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只是好奇和惊艳,而是多了敬畏和信服。
朔苍大多数时候都会陪着她。
他听不懂钱丰嘴里那些关于“墒情”“肥力”的词,他只是站在沈栀身边,看着她。
只要她在,只要她点头,他就觉得,这件事,一定能成。
除了视察“农务”,沈栀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和朔苍待在一起。
有时候,他会拉着她去跑马。
偶尔会策马狂奔,偶尔也会慢慢的走。
他会指着远处的山,告诉她,那座山后面,是他小时候打到第一头狼的地方。
他也会指着一片干涸的河床,告诉她,夏天涨水的时候,这里会有很多鱼。
沈栀安静地听着。
她发现,她正在一点一点地,认识这片土地,和这个男人。
有时候,他们会留在帐篷里。
沈栀会教朔苍认字。
朔苍学得很快,也很有兴趣。
他不再需要沈栀手把手地教,而是自己拿着炭条,在一张张沙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笨拙地练习。
每学会一个新字,他都会像个孩子一样,拿给沈栀看。
沈栀会帮他纠正错误的笔画,然后告诉他,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可以组成什么词。
朔苍一边听,一边跟着她念。
他的汉话,说得越来越流利了。
虽然口音还是有些奇怪,但至少,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需要连蒙带猜。
日子就像草原上的风,不知不觉地,就吹过去了。
一晃,十来天过去了。
这天下午,朔苍又拉着沈栀去跑马。
跑出部落很远,到了一处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
朔苍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沈栀也从马上抱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块早上就备好的肉干,席地而坐,慢条斯理地,将肉干切成小片。
沈栀也在他身边坐下。
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花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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