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很清楚,父皇的计划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从那日和母后、妹妹在安清宫密谈之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只觉得遍体生寒。
父皇对秦家的忌惮,远比他想象中要深。
这些年,他明面上倚重秦家,暗地里却布下了无数棋子,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秦家连根拔起。
而他们母子三人,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局,用来安抚秦家,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他想起自己年幼时,父皇曾抱着他,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教他何为帝王之术,何为治国之道。
那时候的父皇,在他心里,是天,是神。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抱着他,温声教导的父亲,好像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御座上,眼神里只有算计和权衡的帝王。
沈昭渊闭上眼。
失望,伤心,愤怒……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
为了在后宫的母亲,为了远在北原,步步为营的妹妹。
他必须赢。
沈昭渊睁开眼,眼底只余下坚定。
他将允阳的信折好,贴身收起。然后才捡起被他丢在一旁的那封,属于朔苍的信。
信纸很粗糙,上面的汉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童。
不过他的内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孩童,简单直接。
“我会照顾栀栀。”
“大阳皇帝派人杀她。废物都被我宰了。”
“人我留下了,你要帮忙我可以,多来信。别让我王妃受委屈。”
信的最后是潦草的狼头图案。
沈昭渊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这个被中原文人,斥为蛮夷的北原王,行事粗野,言语不通。
可他的信却很真诚。
他也终于明白,妹妹为什么会说,朔苍是可信之人。
这样的人,或许不懂什么礼法道义,但他有自己的规矩。
他想要的东西,会直接去抢。
他承诺过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
沈昭渊不得不承认,朔苍是一个盘踞在北方的,野心勃勃的人。
将妹妹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是豪赌。
但现在看来,妹妹赌赢了。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暂时可以称之为盟友的人在,允阳在北原,会过得很好。
而他,也要努力,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沈昭渊将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粗糙的皮纸,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
北原。
沈栀瞪着坐在她床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的男人。
她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可这个人,吃完了东西,就这么赖着不走了。
“很晚了。”沈栀开口,提醒他。
“嗯。”朔苍点头,然后指了指外面,“天黑了。”
沈栀被他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帐门的方向,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你的王帐,在那边。”
朔苍顺着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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