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这边的人,表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送亲队伍的营地里,气氛很沉闷。
禁军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沉默地擦拭着兵器。
他们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茫然。
他们是大阳皇帝最精锐的卫士,可这一路行来,他们才发现自己的那点本事,在这些草原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让这些铁血汉子的信念,都有些动摇。
现在,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那位远嫁和亲的公主殿下。
当看到沈栀从王帐里走出来,看到她被那位北原王牵着手,看到那顶为她而建的华丽帐篷时,这些士兵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亮起了一点光。
他们的公主,没有受委屈。
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这个发现,让他们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找到了一点落地的实感。
周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远处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与士兵们的沉默不同,队伍里的文官和随从们,则表现得更加外露。
他们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艳羡。
就在这片复杂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礼部侍郎钱丰,正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马车旁。
他不再是前几天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官服,花白的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那张老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倨傲,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灰败和疲态。
昨晚,他想了一整夜。
他想明白了。
皇帝已经舍弃了他,他现在是一枚废子。
在这片陌生的草原上,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紧紧抱住公主殿下这根大腿。
只有公主,能保住他的命。
他看着不远处的沈栀,看着她身边那个高大强悍的北原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朔苍也注意到了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挡在了沈栀身前,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冷冷地落在了钱丰身上。
钱丰被他看得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但他强撑着,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对着朔苍,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他没有抬头,而是转向沈栀的方向,再次躬身。
“微臣钱丰,参见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吐字很清晰。
“微臣……有要事,想单独向公主殿下禀报。”
单独禀报?
在这北原王的地盘上,当着北原王的面,一个大阳的臣子,要跟和亲的公主单独说话?
这老头是疯了吗?
沈栀也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的老臣,又偏头,看向身旁的朔苍。
她需要看看朔苍的反应。
朔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钱丰,眼神很冷。
沈栀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不喜欢有人试图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她想了想,开口,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
“钱大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钱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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