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从今往后,她的背后,站着的只会是她自己,是母后,是哥哥,是秦家。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朔苍。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有了动静。
北原人起得很早,他们动作迅速地收拾好帐篷,喂饱马匹,只等一声令下就出发。
大阳这边,气氛则沉重得多。
昨夜死了几个弟兄,伤了十几个,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茫然。
沈栀睡得并不安稳。
她醒得很早,灵霞和灵雾伺候她洗漱过后,正坐在梳妆镜前,由着灵雾为她梳理长发。
就在这时,车帘外传来灵霞压低了的声音。
“公主,朔王来了。”
灵雾梳头的手停住了。
沈栀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想了想,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公主?”灵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您还在梳妆……”
“无妨。”
灵霞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片刻后,车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朔苍弯着腰,钻了进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中原人的马车。
他原以为,马车里就是个能坐人的地方,最多铺几张兽皮。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脚下踩着的是一整张雪白的、毛绒绒的地毯,软得能陷进去。
车壁上包着不知名的锦缎,上面绣着雅致的花鸟。
角落里的小几上,放着一套小巧玲珑的青瓷茶具,旁边的香炉里,正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车厢里没有一件东西是大的,是粗糙的。
所有的一切,都小,都精致,都透着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中原的细腻和讲究。
而在这个小小的,香香软软的空间里,正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坐在一面光亮的铜镜前。
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铺满了她纤瘦的后背,发尾几乎要垂到那雪白的地毯上。
一个侍女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木梳,小心翼翼地为她通发。
朔苍弯腰愣在那里,高大的身形让这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他甚至不敢大步走动,怕一不小心,就会踩坏这里的东西。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吗?
喝那样小的杯子里的茶,用这样小的梳子梳头,睡在这样软的毯子上。
自己那顶除了大,就只剩下兽皮和刀的王帐,她会住得惯吗?
朔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了一点不确定。
自己……真的能养好这颗远道而来的明珠吗?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镜前的沈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开口对侍女说:“好了,就这样吧。”
灵雾为她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便退到了一旁。
然后,沈栀转过身来。
朔苍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她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同色的外衫。
因为刚起,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白得透亮。
许是昨晚没睡好,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美感。
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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