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接过木牌:“他说今天粉条给得多。”
沈栀信了,坐到靠墙的位置。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
阳春面上撒了葱花,汤面浮着点油星。
肉末粉条端来时,沈栀的眼睛又亮了。
粉条炖得软,肉末不多,但香味实在勾人。
白菜豆腐热腾腾摆在旁边,馒头是二合面,颜色不白,却比知青点的窝头强太多。
沈栀夹了一筷子粉条,先没往嘴里送,抬头看陶理:“你也吃啊。”
“我点给自己看的?”
“那你为什么把肉末粉条放我面前?”
“你胳膊短,够着费劲。”
沈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她觉得他说话难听,可菜摆在面前,她又很没骨气地夹了第二筷子。
陶理把馒头掰开,塞给她半个:“吃慢点,没人抢。”
沈栀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口面汤,整个人都舒坦了。
“县里食堂真好。”
“这就好了?”
“你不懂。”沈栀把粉条咽下去,“知青点的糊糊喝多了,人会没盼头。”
陶理看她吃得认真,没忍住说:“以后想吃,我带你来。”
沈栀手停了下。
她抬头看他:“你别老这么说。”
“哪句?”
“就是……想吃带我来,想去供销社也带我去,东西也给我。陶大哥,我占便宜可以记账,太多了还不起。”
陶理把筷子放下:“谁让你还了?”
“不还,我心里不踏实。”
“那你给我做发圈。”
“一个发圈不值这些。”
“那就两个。”
沈栀被他气笑了:“你这账算得比我还差。”
陶理看着桌上的大包裹,换了个话头:“看起来你跟你家里人感情很好,怎么是你下乡?”
沈栀夹菜的手顿住。
食堂里有人说话,有人催面,窗口的勺子碰着铁锅,响得杂。
陶理看她没说,伸手把粉条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想说就算了。”
沈栀摇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是我大哥下乡的。”
陶理抬眼看她。
沈栀低头戳着碗里的面条:“我嫂子怀孕了,她身体不太好,我大哥要是下乡,家里没人照顾她。我爸妈年纪也上来了,厂里忙,街道那边催得紧,总得有个人走。”
“所以你替他来了?”
“嗯。”
她说得轻巧,可陶理听着不顺耳。
沈栀又补了一句:“我家里人对我很好,没逼我,我自己抢着来的。”
陶理没接这句。
过了会儿,他问:“你答应的时候,想过陶家村的日子吗?”
沈栀老实摇头:“没想,我以为乡下苦,也就是吃差点、住差点、干点活。来了才晓得,干活会磨手,水要自己挑,晚上还有老鼠跑房梁。”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委屈:“我小时候最怕老鼠。”
陶理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你还挺能装。”
“谁装了?”
“怕成那样,还天天嘴硬。”
沈栀低声嘟囔:“不嘴硬能怎么办?我都来了,总不能哭着跑回去。再说,我大哥嫂子要是晓得我过得不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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