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翅膀绑得结结实实,脖子耷拉着,还在扑棱。右手攥着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野猪崽。
猪崽大概三四十斤重,四条短腿蹬得飞快,嘴里哼哼唧唧叫个不停,死活不肯往前走。
越岐山手腕一沉,直接把它拽着拖了过来,跟拎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他身上沾了不少草叶和泥点子,额头上有汗,短褐的袖口卷到了手肘上方,露出小臂上鼓起来的肌肉和交错的旧伤疤。
沈栀把脚从溪水里收回来。
越岐山把三只山鸡往地上一搁,猪崽拴在树桩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在溪水里洗了手和脸。
洗得很仔细,指甲缝里的血渍也搓干净了。然后才抬脚往这边走。
走到沈栀跟前,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光着的脚丫子,脚踝上还挂着水珠。
视线在上头停了一瞬,喉结动了一下,赶紧移开。
“打了三只山鸡,够吃。那猪崽是捎带的,回头让弟兄们收拾。”
他转头朝沈知府那边拱了拱手,“沈大人,晚饭我来。”
沈知府正坐在石头上看竹简,抬了一下眼皮。“嗯。”
就一个字,没有反对的意思。
越岐山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先让弟兄们捡了一堆干柴,在空地上垒了个简陋的灶坑。
石头围一圈,柴火架在中间,火镰打了两下就引着了。
沈栀坐在溪边穿鞋,穿完了也没走远。
她搬了个小石头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陈嬷嬷给她的帕子,装作在擦头发。
越岐山蹲在地上拔鸡毛。
动作快得吓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山鸡收拾干净了,内脏掏出来扔一边,清水冲了两遍。
第二只他处理得更利索。
到了第三只,他把拔完毛的山鸡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嘟囔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在嫌哪根毛没拔干净。
拔鸡毛的时候他粗暴得很。往身上裹泥巴的时候就慢了下来。
他从溪边挖了一大块黄泥,掺了水和成稠糊,把整只山鸡里里外外裹了一层厚泥。
裹的时候还用手掌把泥面拍平整,转着圈拍,动作出乎意料的仔细。
沈栀的帕子早就不擦了,就那么攥在手里,眼睛盯着他的手看。
“你还真会做叫花鸡?”她没忍住。
越岐山头也没抬。“八岁就会了。”
“上次花儿说你炸了灶台。”
越岐山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灶不好使。”他又搬出了这句万能辩词。
沈栀嘴角弯了一下,没在反驳。
越岐山把三只裹好泥的山鸡埋进火堆底下的炭灰里,用余烬和热灰把它们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又往上面压了一层柴,让火慢慢闷下去。
“得闷一个时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站起来。
转头看见沈栀坐在石头上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块。
越岐山笑了一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水。
“看我做饭好看?”
沈栀的脸热了,视线飞快移到溪水上。
“谁看你了,我在看火。”
越岐山嘿嘿笑了两声。
沈母全程靠在松树下,她的视线一直在女儿和那个蹲在火堆边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她发现,越岐山每次起身经过沈栀身边的时候,都会绕一步,绕到下风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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