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站在妻儿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沈母擦了把脸上的泪,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老爷,回屋说。”
一家四口进了屋。
门关上了。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
沈栀把灯芯挑亮了些,又去倒了四碗水端上桌。
沈母让沈知府和沈修坐下,自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了,拉过沈栀的手不肯松开。
沈知府接过水碗,灌了两口。
他搁下碗,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
打量了好一阵。
从头到脚,从脸色到手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瘦了。”
跟沈母看沈修时说的一模一样。
沈栀的鼻子又酸了。“爹,我没事。”
沈知府点了点头。
他不擅长说什么心疼的话,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沉了两息,又开口。
“那个灵竹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屋里安静了。
“从你房间偷走的三张银票,两支赤金簪子,总共七百多两。人已经跑了,走的是南边的官道,八成是往皇都方向去的。我把海捕文书发下去了,但这种乱世,能不能抓到不好说。”
沈栀低下头。
对灵竹,说不恨是假的。
但她现在坐在这间屋子里,爹娘兄长都在身边,活着,好好的。
比起追究一个丫鬟,她更庆幸眼前的一切。
“不提她了。”沈栀的声音很轻。
沈修端着水碗,一直没喝。
他看着妹妹的侧脸,目光从她消瘦的面颊移到手背上那道疤,再移到她领口微微露出的一角粗布衬衣。
“小栀,那个越岐山。”他把碗搁下来开口。
沈母的佛珠停了。
沈栀抬起头看大哥。
沈修的语气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
“他对你怎么样。”
沈栀的耳根又开始烫了。
她攥着碗,低下头。
“他……没欺负我。”
沈修不说话了。
他从小跟妹妹一起长大,自然是看得出来她现在什么情况。
反正不是害怕。
沈修看向父亲。
沈知府端着空碗,目光沉沉。
夫妻俩隔着桌面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沈修读出了那个眼神的意思:这事不急,先放着。
他收回目光,伸手在妹妹头顶又按了一下。
“行,没欺负你就好。”
他顿了一下。
“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哥说。”
沈栀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抬起手背蹭了蹭眼角。
“知道了,沈大将军。”
沈修哼了一声,端起碗终于喝了口水。
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头看向丈夫。
“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沈知府放下碗,语气恢复了在府衙里的惯常沉稳。
“赵字营前锋溃退,朝廷援军已进城接防。城墙虽有损毁,但城中建筑保存了大半。三万多百姓撤出来的有两万七千余人,余下的多数是走城北山道出来的,都已经安置了。眼下城里的事交给了省城来的周参将,我向朝廷递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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