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嗯?”
“你跟娘说句实话。”沈母手里的针线停了,抬头看她。“那个越大当家,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栀理线头的手顿了一下。
“娘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我养了十六年的闺女,这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土匪,我还不能问一句?”
沈栀的脸一下子烫了。
“我没有满脑子想他。”
沈母看着她。
沈栀被看得坐立难安,手里的线团绞成了一个死结。
她低着头拆了半天拆不开,索性扔回笸箩里。
“娘,我就是……”她斟酌了很久,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知道。”
沈母叹了口气。
“从前在府里,娘给你挑的都是诗书世家的好儿郎。韩家的亦白,温家的温少卿,哪个不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跟一个土匪头子扯上关系。”
沈栀没吭声。
“但是。”沈母把缝好的裙子叠了两折,放在膝头上,手掌抚平了褶皱。“这几天我在船上,在山上,看到的听到的,跟我以前以为的不一样。”
沈栀抬起头。
“那些百姓上船的时候,有个老汉腿瘸了走不动路,是他的人背上去的。船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还没亮,渡口摆着热粥和干净的草席,连给孩子喂奶的小棚子都搭好了。”
沈母看着窗外,目光很远。
“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的人,不是蠢贼,也不是恶匪。”
沈栀的鼻子有点酸。
“你爹在信里跟我说了一件事。”
沈母的声音低了下来。“那天晚上攻城最凶的时候,弩箭射上了城头。你爹站在城楼上没来得及躲,是那个人一掌把你爹按到了城墙底下,自己挡在外面。”
沈栀的指尖发凉。
“那支弩箭从他肩膀上方两寸的地方飞过去的。”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栀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捻着笸箩里的线。
指甲盖把棉线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娘。”她的声音闷在胸口里。“他是个好人。”
沈母看着女儿发红的耳朵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你爹回来再说。”
话音还没散干净。
院坝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先是寨门口有人高喊了一声:“回来了!老大回来了!”
接着是密集的马蹄声,带着碎石迸裂的脆响,从山道底下一路滚上来。
沈栀手里的线团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站起来的速度让旁边的沈母都吃了一惊。
裙角带歪了矮凳,凳腿磕在地上嗑嗑地跳了两下。
沈栀跑到门口,拉开门。
傍晚的光线已经变成深金色。
院坝里呼啦啦涌了一群人,寨里留守的弟兄们全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朝寨门口挤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进来的人骑在那匹黑色大马上。
越岐山。
短褐换了一件新的,但左臂的绷带还绑着,换过的白布上隐约透着淡粉色。
脸上的泥灰洗干净了,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身后跟着两匹马。
一匹马上坐的是沈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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