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驰安柔低着头,手里握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有在吃。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司宇没见过的裙子,浅蓝色的,是她上周跟汪静逛街时买的,买回来就挂在衣柜里,想着等他回来穿给他看。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白司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松垮地搭在脖子上,行李箱立在脚边。
风尘仆仆,眉目间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两簇火在里面烧。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微微颔首,“我回来了。”
白司宇的话音还没落,驰安柔的椅子已经向后倒去,差点翻了过去。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碗里的汤洒了半碗,筷子飞出去一根。
她没有管,踩着拖鞋就跑了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从餐厅到门口,十几步的距离,她跑得像是在追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激动地扑进了白司宇怀里,声音哽咽:“哥,你终于回来了。”。
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胸口,紧紧抱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白司宇放开行李箱,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总部的事处理完了。以后不走了,留在国内,留在你身边。”
驰安柔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过了好几秒,才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白司宇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只有她能看到的笑容。
餐厅里没有人动筷子。驰曜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许晚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夏秀云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驰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跟夏橙对视了一眼。
驰安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弯得很高。
驰舜桀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去。
只有一个人没有看门口。
驰华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手指攥着汤匙,指节泛白。
“安安!阿宇!”驰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一整天的、终于崩裂的怒意,“注意你们的身份!”
驰安柔没有松手。
她把脸重新埋进白司宇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爷爷,我没有身份。我就是白司宇的女朋友。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妈妈。这就是我的身份。”
白司宇的手臂收紧了。
把驰安柔箍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驰华的手在发抖,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后院,步伐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
拐杖捣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驰安柔从白司宇怀里抬起头,看着爷爷远去的背影,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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