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安柔坐起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驰华,目光很平静。“爷爷,他会回来的。”
“他不会。”驰华的声音重了几分。
“他会。”驰安柔的语气不急不躁,但那种笃定让驰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驰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耐心都调动起来,“安安,我知道你不爱听,但爷爷是为了你好。你们两个不合适,各方面都不合适。你是驰家的孙女,他是驰家的养子,你们在一起,外人会怎么说?你有没有想过?”
驰安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爷爷,等哥哥回来,我就跟他求婚。”
驰华的脸色一瞬间从微红变成了惨白,手捂上了胸口。
驰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本来是给许晚柠的。
看到驰华捂着胸口的样子,他加快脚步走过来,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在驰华身边坐下。“爸,您又怎么了?”
驰华指着驰安柔,手指微微发着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听听你女儿说的什么话。她说她要跟阿宇求婚。她是要想气死我吗?”
驰安柔垂下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驰曜看了驰安柔一眼,又看向驰华。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手把驰华捂在胸口的手拿下来,握了握,又松开了。
“爸,安安的幸福,比世俗的眼光更重要。”
驰华瞪着他。
驰曜劝道:“您年纪大了,好好享受晚年生活,少操这些心。操心少了,能长寿。”
驰华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不管你女儿,也不管阿宇,你什么都不管,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是人定的。”驰曜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波澜不惊,“爸,您那个年代的规矩,跟现在不一样了。您觉得天大的事,在年轻人眼里可能什么都不算。您何必为了这些事气坏自己的身体?”
驰华看着他,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再说了,阿宇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您不清楚吗?安安嫁给他,比嫁给外面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强一万倍。”驰曜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儿子跟父亲讲道理时不卑不亢的温和,“您要是实在看不惯,就别看。您要是不想他们在家门口办婚礼,他们可以出去办。您要是不想见他们,他们可以少回来。但您不能因为您自己的想法,耽误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幸福。”
驰华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驰曜好几秒,猛地站起来,拄着拐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拐杖捣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驰曜看着驰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牛奶,站起来。
他经过驰安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太刺激你爷爷,他心脏不好。”
驰安柔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爸,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驰曜想了想,“没错。但可以更聪明一点。”
驰曜拿着牛奶递给驰安柔。
她捧着温牛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白司宇发来的消息:“刚才怎么突然挂了?”
驰安柔看着那条消息,放下牛奶,打了几个字:“没事,手机没电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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