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断层边缘——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无数双凝视的眼睛,顷刻间就会粉身碎骨的恐惧。
咖啡馆里有客人点播,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钢琴的声音,吉他扫弦的声音,鼓点敲响的声音,深沉的男声轻轻吟唱:“let it be,let it be…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好熟悉。
同样一首歌,又是在哪里听过呢?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怔怔地听着快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听着重复的歌词,一味地凝视着墙壁上的挂钟,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向后爬行,爬行,逆向旋转,旋转,旋转……
背景音乐适时响起电吉他的呻吟。
从深海深处传来,从悬崖尽头传来,从溃烂结痂又再度溃烂的伤口传来……从记忆中的那个雨夜传来——
“欸……你问我要去哪里?”
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重复的歌词,熟悉的声音轻笑,黑沉沉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有太多李艺率分辨不清的情绪:
“这还用说吗?我们马上就要一起下地狱啦。”
一阵剧烈的恶心忽然涌上来。
不,不是生理上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有东西在她身体里被打碎,被塞进胃里一通翻搅,尖锐的锋芒将肉.体连带着灵魂一同扎穿。她几欲作呕。
糟糕,快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
咖啡馆一角,一对看上去像是爱侣的男女相对而坐。
两人的面庞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如果此时权至龙在场的话大概能分辨得出,这两个人是两年前同游波拉波拉岛时,恰巧和他们登上同一趟水飞住进同一间酒店的夫妇。
“是不是进去太久了?”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眼睛紧紧盯着洗手间方向进出口的位置。
的确是有些反常。
“我去看看。”
想到这里,女人眉头微蹙,站起身快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
小小的隔间里,李艺率抱着水槽仍在干呕。
胃像被人反复拧动的毛巾一样痉挛收缩,胆汁苦涩地不断上涌。脸上泪水涎水混作一团,狼狈极了。
门忽然被推开。
大概没有想象到打开门以后会撞见这样一副场景,女人怔在门口,脸上闪过愕然。
手忙脚乱地将门压回半寸,那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张:
“……抱歉,你没有锁门。”随后她犹豫片刻,又凑近半步:“你怎么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嘁。
这又是在装什么呢。
李艺率轻讽地扯开嘴角,懒得再多花一分力气去应付。
强撑着站直身体拧开水龙头,胡乱漱了漱口,又掬起一捧水费力地泼在脸上,用湿透的双手抹去水痕,试图找回一些应有的体面——尽管镜子里的自己满身湿漉漉,狼狈水鬼似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体面可言。
“你……”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张砂纸,磨损她的气管。李艺率整个人摇摇晃晃,背靠冰冷的墙壁,视线因缺氧和巨大的冲击阵阵模糊发黑。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她发出嘶哑的声音:“带我去找我哥哥。”
视线边缘往里坍塌,耳骨里尽是尖锐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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