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你在做什么?”
“在看电视。”她轻声回答,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你呢?难得的假期不和家人一起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外面?”
“嗯……是在外面。”他顿了顿,背景的风声更大了些,“你走到露台边上来好不好?”
一种强烈又荒谬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拧开玻璃门的把手,凛冽的冷风瞬间灌入,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
露台栏杆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她没有去看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反而低垂下头,看向公寓楼下如火柴盒排列的轿车和零星攒动的人影。
公寓楼旁边的地铁口,有一个被距离模糊得极为渺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朝她这个方向大幅度地挥舞着手臂。那身影裹在深色外套里,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但那急切用力的动作,在空旷寂寥的雪夜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和……熟悉。
李艺率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不由抓紧了耳边的手机,喉咙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带着笑意的,被风吹得有些断续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穿透听筒:
“呀,这里!看见了吗?李艺率!我在这里!”
真的是他!
李艺率的双腿被钉在了原地。
这个笨蛋!
被镁光灯和镜头包围了整整一年,终于卸下了忙得连轴转行程的人,在假期不陪着家人好好休息,反倒出现在了她公寓楼下的风雪里,像个傻瓜一样拼命朝她挥手。
雪更大更密了。
几乎要模糊她的视线,但楼下那个跳跃挥动的身影却在她眼中无比清晰地聚焦。
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喉咙和眼眶,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握着手机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下一秒,李艺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
忘了挂断电话,也忘了肩上滑落的羊绒披肩,甚至没来得及换鞋,踩着毛绒拖鞋就冲出了公寓门。
电梯的指示灯缓慢地从一楼开始向上跳动,每一层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焦躁地按了好几下下行按钮,明知无用,却无法抑制心里莫名的急切。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似乎听到了她这边急促的呼吸和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
他轻笑了起来,风声将他的笑声揉得有些破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呀,你别急啊,我又不会跑掉的……外面很冷,你多穿点再下来……”
他的叮嘱被她打断。
李艺率对着依旧贴在耳边的手机,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朝着话筒那头喊了一声:
“闭嘴!”
“哦。”
电话那头他又轻笑着应了一句,甚至连李艺率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
电梯叮地一声终于到达。
轿厢门刚一开,她便冲了进去,按向关门键和一楼按键。
李艺率穿过温暖空旷的大厅,推开公寓楼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义无反顾奔向被凛冽的风雪包裹着的寂静夜里——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依旧站在地铁口旁路灯下的身影。
他背着双肩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是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和转折,手捧着一束被雪映得格外艳丽的玫瑰,隔着纷飞的雪花,微笑着望着她。
李艺率没有任何犹豫,踩着已经浸湿的拖鞋,径直飞奔过公寓楼前那片薄薄积雪的空地,跑向这个在新年夜里为她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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