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着他,肆意地嘲笑推搡,骂他“臭要饭的也配听圣贤书?”。
说他污了书院的地界。
他总是一声不吭,没有求饶,也没有哭泣,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学生,那眼神……
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能将人灼伤的倔强。
直到那些学生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走远。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也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先前的经历。
有一次苦竹路过他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几枚原本打算给小姐买蜜饯的铜钱,弯下腰,轻轻丢在他面前。
清脆的铜钱撞击声让他写画的动作一顿。
可他连头都没有抬。
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和固执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苦竹一愣,随即涌上一股气恼。
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省下的钱竟被他如此轻慢!
她也不再说什么,裹紧了装着新话本子的布包,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了。
后来……后来她走出几步。
似乎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等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只看到那小乞丐抬起了头,正望向自己这个方向。
思绪纷杂间,苦竹已从“翰墨斋”出来。
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刚给小姐买到的念叨了好久的孤本诗集。
外面用油纸仔细地包了好几层。
而这时的雨,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大。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天地间很快便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四散奔逃,寻找避雨之处。
苦竹心中焦急,担心小姐久等。
也怕雨水浸湿了珍贵的诗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往回赶。
再次路过青松书院那个熟悉的角落时,她还是习惯性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脚步也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被几个书院的学生围在中间。
那些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臭要饭的杂种,长行市了?敢偷到小爷头上来了?”
“跟他废什么话,把偷的银子交出来!”
“不交?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偷!”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那个瘦弱的身体上。
他蜷缩着,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哀鸣,只是以沉默承受着一切。
雨水冲刷着他额角新渗出的血丝,混合着泥污流下,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然而,透过密集的雨帘,苦竹依然能看到他那双抬起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熟悉的冰冷的倔强。
只是在这般境地下,那倔强显得格外脆弱,刺痛了苦竹的眼。
她的心跳得飞快,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在被小姐买下之前,她也曾被人欺凌辗转贩卖。
那时是多么渴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却往往收获的只有冷漠旁观……
苦竹猛地转身,提着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裙摆,朝着不远处小姐歇脚的茶楼飞奔而去。
“小姐!小姐!”
她气喘吁吁,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林清歌所在的雅间,也顾不得满身的水渍,声音因急切而带着哭腔。
林清歌秀丽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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