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设计师,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想让你不用那么辛苦!这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穷人,就活该一辈子待在泥里,连抬头看看天空的资格都没有吗?”
“看看天空?你这是被人圈养在金丝笼里看天空!”家栋怒道,眼眶也红了,“茵茵,你醒醒吧!这笼子再漂亮,也是笼子!跟我回去,我们靠自己,一样能活出个人样!”
那是我与哥哥家栋第一次发生那样激烈的争吵。往日里相依为命的温情,在巨大的认知差异和深切的担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不理解我为何贪恋这看似虚幻的繁华与机遇,只觉得我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固执地否定我所有的努力与改变,只觉得他不懂我对梦想的渴望。我们都认为对方不懂自己,最终,家栋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就在这僵持不下、我心乱如麻之际,郭楠廷的四弟,郭焰廷,从巴黎来了。
与郭楠廷的冷峻、睿智、带着医学博士和艺术史学霸光环的沉稳(或者说傲慢)不同,郭焰廷像一团来自塞纳河畔的暖风,浑身都散发着艺术家的不羁与浪漫。他继承了郭家优良的基因,同样高大俊朗,眉眼间却少了几分郭楠廷的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头发微卷,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一串木质手串,与郭楠廷永远笔挺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他是来伦敦度暑假的,据说在巴黎高等时装学院学习,主攻面料设计。
他的到来,仿佛在这栋过于规整、甚至有些沉闷的房子里投下了一颗跳跳糖,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平静。他对家族生意同样毫无兴趣,满脑子都是线条、色彩、面料和下一季的流行趋势,一进门就抱怨巴黎的天气太热,说伦敦的雾天更适合寻找灵感。当他知道我也在圣马丁学习时装设计后,立刻拉着我去书房,翻看着我的草图,眼中迸发出真诚的赞赏,丝毫没有郭楠廷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茵茵,你这个色彩感觉太好了!”他指着我一幅灵感来自家乡雨后茶山的画稿,画稿上用了深浅不一的绿色和点缀的白色,像雨滴落在茶叶上,“大胆又和谐!有没有考虑过用丝绸尝试一下这种渐变?巴黎有一家老作坊,能做出这种晕染效果,下次我带你去!”
我们有着共同的语言,从巴黎的左岸咖啡馆聊到伦敦的复古集市,从迪奥的新一季高定聊到山本耀司的解构主义,从中国的苏绣聊到欧洲的蕾丝工艺。在他面前,我不用背负“中文老师”那尴尬的身份,不用时刻警惕自己是否言行得体,是否符合“郭先生”的期望。我可以纯粹地做一个追逐梦想的学生,分享创作时的喜悦,也倾诉遇到瓶颈时的困惑。
郭焰廷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好感。那是一种阳光般的、直白而热烈的欣赏,不含任何暧昧的猥琐,只有对同类的认可。他让人为我搜集了近两年所有的《Vogue》杂志,会在我对着设计稿发愁时,陪我一起查资料、找灵感,会在我和郭楠廷因为某个观念不同而陷入冷战时,插科打诨地调节气氛——比如他会故意说:“二哥,你这医学博士怎么跟个老古板一样?茵茵的想法多好啊,你不懂艺术就别瞎指挥!”他还会真诚地夸赞我:“茵茵,你穿自己改的这条裙子真好看,比秀场上那些模特更有灵气,你身上有那种东方女孩的温柔,又有不服输的劲儿。”
我并非木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等的尊重。而这一切,显然也落入了郭楠廷眼中。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该去实验室就去实验室,该看文献就看文献,可我能感觉到,当郭焰廷围着我转时,他周身的气压会变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会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偶尔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不悦。
有时,郭焰廷会邀请我一起去诺丁山的复古市场淘布料,说那里有很多老面料,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灵感;或者去泰特现代美术馆看展览,说那里的当代艺术能打开思路。郭楠廷从不明确阻止,但总会以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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