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他接过铜牌,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颤。
“多谢。”江寒低声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此恩,江某记下了。他日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不要你赴汤蹈火。”顾晚晴轻轻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你活着。沉冤得雪之后,平安回来。”
江寒心口猛地一震。
活下来。这三个字,十年里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复仇者,是寒江客,是一柄没有温度的剑,没人问过他累不累,没人盼着他活下来。只有顾晚晴。
第二日清晨,两人在岔路口分别。顾晚晴带着流民南下江南,江寒持剑西去江州。青衫身影越走越远,顾晚晴站在路口望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离去。她不知道的是,江寒在山坳处,也回头望了一眼。
江州之行,远比预想的凶险。
节度使早已得知江寒前来,布下天罗地网。江寒凭着一身剑法和顾家暗线的帮助,数次死里逃生,终于查到了当年构陷沈家的关键证据。可他也暴露了行踪,被节度使麾下的高手围困在江州城外的废园中。
本以为是死局。就在江寒力竭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带着数名黑衣高手闯入阵中。流云镖寒光闪烁,身法灵动,正是顾晚晴。她安顿好流民,便立刻带人赶来江州,终究还是赶上了。
“我说过,不让你一人涉险。”顾晚晴落在他身侧,抬手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坚定,“你的冤屈,我们一起昭雪。”
江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口温热一片。他笑了笑,这是十年里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好。”
那一日,废园之中剑光寒,镖影纷飞。两人背靠背而战,一个剑法凌厉,一个暗器精准,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从重重围困里杀了出来。
之后的月余,两人联手。顾晚晴用顾家的人脉搜集证据、策反军中旧部,江寒则暗中剪除节度使的羽翼、传递消息。一个有谋,一个有勇;一个心思缜密,一个杀伐果断。他们从试探到信任,从相知到相许。深夜整理卷宗时,她替他披一件外衣;灯下疗伤时,他替她拂去鬓边碎发。乱世风雨飘摇,两颗孤独的心,越靠越近。
终于,他们拿到了节度使通敌叛国的铁证,递到了南巡的钦差手中。铁证如山,节度使被拿下问斩,沈家旧案,沉冤得雪。
昭雪那日,江寒站在父亲的墓前,烧了最后一张纸。十年执念,一朝得解,他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晚晴站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祭拜,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江寒转头看她,秋风吹起她的衣裙,眉眼温柔,眼底盛着他的身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像是握住了余生所有的光。
“晚晴,”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只有一柄剑,一身功夫。乱世沉浮,前途未卜,你可愿……”
话未说完,便被顾晚晴轻轻打断。
“我愿意。”
她看着他,眉眼清亮,带着笑意,一字一句,郑重而坚定:
“世人皆说,顾氏女眼高于顶,江南多少英雄才俊,皆难入我眼。他们不知,我顾晚晴此生,不羡荣华,不慕虚名,只愿得一心人,共担风雨,相守白头。”
“江寒,我这一生傲骨,从未向人折过腰。可遇见你,我甘愿敛一身锋芒,弃世家骄傲,随你天涯海角,江湖庙堂,生死相随。”
美人为英雄折腰,折的从来不是身段,是心。是心有所属,所以甘愿低头;是情有所钟,所以温柔俯首。
江寒心中大恸,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寒江剑斜斜落在地上,青衫与素裙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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