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名侍从挂了彩,节节败退。流民们吓得缩在角落,哭喊声一片。
顾晚晴眉头紧蹙,抬手翻出袖中流云镖,指尖寒光连闪,三枚飞镖精准命中三名溃兵的手腕,钢刀应声落地。可她暗器再准,也挡不住蜂拥而上的兵卒,眼看溃兵就要冲破防线,扑向手无寸铁的流民。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骤然动了。
江寒拔剑的动作极快,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道寒芒如江上骤雪,划破昏暗的殿宇。剑风扫过,寒气逼人,冲在最前的几名溃兵只觉手腕一凉,兵刃尽数落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身法飘忽,进退之间如闲庭信步,一柄寒江剑使得凌厉却不嗜血,只卸兵器、伤筋脉,不取性命。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二十余名溃兵尽数被废了战力,哀嚎着倒了一地。
“滚。”
江寒收剑,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秋雨。
溃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神庙,连掉在地上的钢刀都不敢捡。
庙宇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顾晚晴怔怔看着站在殿中的青衫身影,雨水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滑落,砸在积水中晕开细碎的红。他明明出手救了所有人,脸上却没有半分侠者的快意,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她走上前,敛衽行礼,声音柔和了几分:“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姑苏顾晚晴,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江寒。”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重新走回角落坐下,抬手按住了左臂。方才缠斗间,有溃兵藏了短刀,他躲闪不及,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虽不深,却也见了血。
顾晚晴一眼便瞧见了他臂上渗出来的血渍,立刻从随身药囊里取出金疮药和纱布,走过去:“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
“不必。”江寒语气冷淡,侧过身,不愿与她过多接触。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习惯旁人的好意,尤其是世家小姐的“施舍”。
顾晚晴却没退开,反而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臂:“伤口不处理,遇上秋雨容易溃烂。乱世之中,一点小伤也能要命,江阁下既敢独闯乱世,何必拘泥于男女之别。”
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很稳,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江寒微微一怔,竟没再拒绝。
顾晚晴低头替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娴熟利落,丝毫没有世家小姐的娇柔。灯光落在她侧脸上,长睫低垂,神情专注,方才的清傲褪去了大半,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江寒看着她,心底那点莫名的抵触,悄悄淡了几分。
第二日雨停,前路依旧不太平。滁州境内溃兵流窜,顾晚晴带着一众流民根本走不快,若是再遇上劫掠,怕是撑不到江南。江寒要去的江州,恰好与他们同路。
“前方三十里有山匪盘踞,你带着人,过不去。”清晨出发时,江寒忽然开口,目光看向远处的山路,“我同你们走一段,过了黑风岭再分道。”
顾晚晴有些意外,随即浅浅一笑:“如此,便多谢江公子了。”
于是一路同行。起初两人话依旧不多,江寒在前开路,顾晚晴在后照料流民、安排歇宿,各司其职,倒也默契。
日子久了,顾晚晴渐渐发现,江寒这人,冷的是脸,不是心。夜里宿营,他会默默守第一班夜,让侍从们轮流休息;路过荒村,他会先去探路,确认没有伏兵和危险,才让众人过去;流民里的孩子饿了,他嘴上不说,却会把自己仅剩的干粮悄悄放在孩子身边。他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把所有的稳妥,都藏在了行动里。
江寒也渐渐改观。他本以为顾晚晴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一时心血来潮做善事,撑不了多久。可一路下来,她亲自给伤患换药,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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