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隐入不见山,守着墨门,守着一方净土,只为给她留一条后路。可如今北地大乱,不见山亦毁,江南之路,成了唯一的选择。
“我要下江南。”江寒直言,目光坚定,“北地已无安处,江南烟雨,或许能寻得生机,也能找到她,查清当年的事。”
陈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守在这残山之中。”他点头,“我此番前来,便是要与你同往。江南水网密布,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更有当年的旧敌潜伏,你一人前去,我不放心。”
江寒转头,看着陈叔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晓江南之行凶险万分,金乌离火的秘密并未完全尘封,墨门的余孽、觊觎乌金之力的江湖势力、北地的追兵,都会一路尾随。江南看似温柔,实则暗流涌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有陈叔同行,便多了一份底气,多了一份依靠。
可他看着陈叔满身的伤痕,看着他漂泊半生的疲惫,又于心不忍。“陈叔,你半生征战,该寻个地方安稳度日了。江南之路,九死一生,我不能再让你陪我涉险。”
“安稳?”陈叔苦笑一声,望向不见山的方向,“这乱世,何处能安稳?不见山烧了,流民散了,兄弟要走了,我孑然一身,除了陪你走这一遭,还能去哪里?”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当年我答应过你,要护你,护那孩子。如今诺言未偿,我岂能独善其身?江寒,你我兄弟,同生共死,江南路,我陪你走到底。”
江寒看着陈叔,看着这个为他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兄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青石岸上,碎成点点晶莹。
这泪,是喜极而泣的泪,是久别重逢的泪,是半生恩仇终得解的泪,也是即将离别不见山、奔赴未知江湖的泪。
金乌离火焚尽了旧山,济粮送别送走了流民,而他们的兄弟情,历经战火与岁月,依旧滚烫如昔。
渡口的济粮已分发完毕,最后一批流民登上木船,船工解开缆绳,木船缓缓驶离岸边,顺着流水,朝远方而去。
船上的流民们朝着岸边挥手,脸上带着惶惑,也带着对生路的期盼。岸边的墨门弟子躬身送别,不见山的恩情,藏在一袋袋干粮里,刻在乱世百姓的心中。
金乌离火,烧的是墨门的旧业;济粮送别,送的是流离的苍生。
不见山的故事,在此刻落下帷幕;而江南的江湖,正缓缓拉开序幕。
江寒与陈叔站在岸边,目送船队远去,直到孤帆远影,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
风更大了,卷起岸边的尘土,迷了双眼。
江寒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敛入心底。他转身,望向不见山的峰峦,焦黑的山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可他知道,墨门的精神未灭,不见山的风骨犹存。
“山没了,人还在。”江寒低声道,“总有一天,墨门会重兴,不见山会再绿。”
“我信你。”陈叔拍了拍他的肩头,“但眼下,先顾好眼前人,走好江南路。”
江寒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墨门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不见”二字,被火熏得发黑,却依旧完整。他将木牌递给陈叔:“持此牌,江南若遇墨门旧人,可通消息。”
陈叔接过木牌,贴身藏好。“放心,一切有我。”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沧桑与悲怆,只剩坚定与从容。
他们都知道,江南之行,绝非坦途。
那里有烟雨楼台,有才子佳人,更有江湖暗流,有阴谋诡计,有当年的恩怨情仇,有金乌离火的余波,有等待他们解开的谜团,有需要他们守护的人。
北地的剑,江南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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