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泛起了红晕。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没有问李谨诚的生意,也没有提刘军的伤。他只是借着酒劲,开始倾诉。
他倾诉自己一年到头,起早贪黑,到头来,挣的钱,一小半交了市场的摊位费,一大半,都花在了王文彪那些高价冰块、高价氧气上。
他倾诉自己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卖冰的同行,被王文彪的手下打断了腿,从此,再也没人敢跟他们抢生意。
他倾诉自己是如何被逼着,用八两的秤,卖给顾客一斤的鱼,然后把克扣下来的鱼,“孝敬”给那些混混。
“小李啊……”老张的眼睛红了,他抓着酒碗,声音哽咽,“我不是个坏人啊!我也不想缺斤少两,不想坑人啊!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不这么干,我就活不下去!我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个摊子吃饭啊!”
李谨杜没有劝慰,也没有附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给老张那空了的酒碗,满上酒。
他成了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
直到老张将积压了数年的苦楚,全都吐了出来,趴在案板上,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抽泣。
李谨诚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和冷静。
“张叔,您说的这些,我都听着。您受的这些委屈,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看着老张那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光我们两个人记着,没用。这些委M,这些痛苦,不能就这么白白地,烂在肚子里。”
“那……那能怎么办?”老张茫然地问。
“我们不需要反抗。”李谨诚的语气,充满了安抚的力量,“我们斗不过他们。但是,张叔,我们可以‘记住’。”
“记住?”
“对,记住。”李谨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老张面前,“从明天开始,您每天,花了多少钱买他们的高价冰,记下来。他们从您这儿,拿走了多少鱼,记下来。把日期、金额、数量,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老张看着那个笔记本,像是看到了一条毒蛇,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可不行!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会打死我的!”
“您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李谨诚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您就把它,当成一本流水账。记在心里,晚上回到家,再偷偷地写下来。您不是为了告状,也不是为了报复。您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
“对,自保。”李谨诚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充满暗示,“张叔,您想,这天,总有可能会变的,对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政策变了呢?万一,上面派下来一个铁面无私的大领导,要彻查市场呢?到时候,人家问您,您被欺负了多少?您总不能光凭一张嘴说吧?您得有证据啊!”
“这个本子,就是您自己的证据。不是给别人的,是给您自己的。是您为了在‘天变了’之后,能把这些年亏的钱,堂堂正正要回来,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这番话,像一把精巧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老张心中那把最沉重的、名为“恐惧”的锁。
不谈反了,只谈自保。
不谈对抗,只谈后路。
不谈现在,只谈“万一”的将来。
这大大地降低了老张的心理防线。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笔记本,眼神,从恐惧,慢慢地,变成了挣扎,最后,变成了一丝,被压抑了太久的、对“公道”的渴望。
“好!”他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记!”
第二个目标,是卖豆腐的王大妈。
对付王大妈,李谨诚用了另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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