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地方。」孩子又踢了一下,仿佛在说:「好。」
他收回手,替许灵妃掖好被角,然後闭上眼,在她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十五个月了。春意渐深,院子里的老槐树终於吐出了嫩芽,那芽苞嫩绿嫩绿的,如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头。墙角的迎春花已经开过了一茬,又冒出了新的一茬,金黄的花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桂花树也醒了,枝头的嫩叶如雀舌,小巧玲珑,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许灵妃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新叶,伸手轻轻摸了摸,叶子软软的,薄薄的,仿佛一碰就碎。她缩回手,将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圆鼓鼓的,将她的棉裙撑得紧绷绷的。
十五个月的肚子,比十四个月时又大了一圈。她已经习惯了这份重量,甚至觉得它轻了——不是真的轻了,是她的修为让她感觉不到那份沉坠。她弯腰、起身、走路、做事,都如未怀孕时一样自如。有时候她甚至会忘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直到低头看见那圆滚滚的弧线,才想起里面住着一个小人儿。那小人儿已经会跟她交流了,不是用语言,是用轻轻的踢打和蠕动。她每次跟他说话,他都会回应,虽然回应得不一定准确——有时候他踢得欢,有时候他安静不动,可她知道,他听见了。他在听。
苏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陶罐。陶罐不大,能装三四斤酒的样子,罐口用黄泥封着,泥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细纹。他走到许灵妃面前,将陶罐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许灵妃看着陶罐,问:「这是什麽?」苏陌说:「去年酿的桂花酒,埋在桂花树下,该挖出来了。」许灵妃眼睛一亮,说:「你还会酿酒?」苏陌说:「会一点。跟你学的。」她愣了一下,然後想起来了——去年桂花盛开的时候,她教他酿桂花酒。那时她刚怀孕一个多月,还没显怀,两个人一起在桂花树下铺了一块油布,将落下的桂花收集起来,洗净,晾乾,然後一层桂花一层糖,铺在陶罐里,最後倒进米酒,封好,埋在树下。苏陌当时说,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再挖出来喝。可现在才怀到一半,怎麽就挖了?
「你不是说等孩子出生再挖吗?」许灵妃问。
苏陌笑了笑,说:「等不及了。先挖一罐尝尝。等孩子出生再挖那一罐。」他指了指桂花树下,说下面还埋着一罐。
许灵妃也笑了,蹲下身,端详那陶罐。黄泥封口上还粘着几片树叶,还有一根细细的草根,是从土里带出来的。她伸手摸了摸罐壁,冰凉凉的,沾着泥土的气息。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黄泥,露出里面的封布,封布是白棉布,已经泛黄了,可还结实。她问:「现在能打开吗?」苏陌说:「等晚上吧。晚上凉快,喝着舒服。」她点点头,站起身,肚子不小心碰到石桌角,她「哎哟」了一声,赶紧用手护住肚子。苏陌紧张地过来,问:「碰着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碰了一下桌子,他踢了我一脚,大概是抗议了。」苏陌蹲下身,对着她的肚子说:「宝宝,对不起,爸爸没看好桌子。」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仿佛在说:「原谅你了。」许灵妃笑了,苏陌也笑了。
早上,吃过早饭,许灵妃坐在窗前练字。她最近迷上了书法,每天都要写几张大字。她的字写得不怎麽样,歪歪扭扭的,如蚯蚓爬过泥土,可她认真,一笔一划,绝不潦草。苏陌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写。她写了一个「春」字,上面的「」写得太大,下面的「日」写得太小,挤在一起,难看极了。她自己看了也摇头,说:「不好。」便撕了,换一张纸重新写。苏陌说:「我教你。」她便将笔递给他。他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春」字,笔画流畅,结构匀称,如行云流水。许灵妃看着他的字,说:「你写得好。」苏陌说:「练多了就好了。」他将笔还给她,她照着写了一个,还是不好,可比刚才的好了一些。她便继续写,写了一张又一张,纸篓里堆满了废纸。苏陌坐在一旁,替她研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细细的绒毛,在光中泛着金色。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