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她的身後是暗红色的光,如一幅巨大的背景画。她站在那里,如一座雕像,如一尊神只,如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後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下。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翻卷。她的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起,可她不愿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他了。她看了很久,直到山下再也看不见人影,才转身,走回石室。
石室中还有他留下的气息。硫磺味中混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淡淡的,若有若无。她坐在他坐过的石凳上,端起他用过的石杯,轻轻摩挲。石杯是凉的,可她的手指是热的。她将石杯贴在脸上,闭上眼。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离他很近,近到如在怀中。
因为在吉祥村待得太久了,苏陌想要出门一趟。
清晨,苏陌在後院收拾行囊。冷秋儿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他忙活,不说话。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衣,发髻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手放在膝上,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白玉瓶,瓶中装着她这几日熬夜炼制的阴气丹,专为苏陌备着,怕他在外受了伤。
旱魃蹲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正在往一只火红色的布袋里塞东西。
布袋是她用火山蚕丝织成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她塞进去的东西很杂,有干肉,有茶饼,有换洗的衣裳,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火红色石头。
那是她从火山口边缘捡来的,石头中蕴含着地火菁华,夜里会发光,可以用来照明。她不爱说话,只爱做事。苏陌要远行,她便把能想到的都塞进布袋里。
此时凤瑶和赵红燕正在山中闭关,绯桃和绮柳留在家里看门,张琪和张晴陪着许灵妃养胎。
冷娇娇倒是来了,一大早就从杂货铺赶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盒中装着刚出炉的桂花糕。她把食盒塞进苏陌怀里,说:「路上吃,别饿着。」然後拉了拉冷秋儿的手,又拍了拍旱魃的肩,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在家好好的。别打架。」冷秋儿面无表情,旱魃面无表情。冷娇娇摇摇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大声说:「苏陌,早点回来!」声音洪亮,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苏陌背上行囊,朝冷秋儿和旱魃笑了笑,说:「我走了。」冷秋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凉,指尖在他颈侧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凉意。她整完衣领,退後一步,说:「小心。」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旱魃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火红色的石头从布袋里掏出来,塞进苏陌手中,说:「夜里用。」然後收回手,抱着膀子,靠在那棵老槐树上,不再看他。
苏陌将石头收好,转身,走出院门。身後,冷秋儿站在廊下,旱魃靠在槐树上,两个人都没有送出来。可他知道,她们会一直站着,站到他的背影消失,站到天黑,站到他回来。
苏陌往南走了三日,到了清风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条青石小街贯穿东西,街两旁开着茶馆、酒肆、客栈、药铺。镇上的人多是凡人,偶尔有几个低阶修士经过,也不引人注目。苏陌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打算在此歇两日,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值得一去的修行之地。
客栈的老板娘姓柳,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说话时眼角带着笑意,如春风拂面。
她给苏陌安排了一间临街的上房,推开窗便能看见街上的行人。苏陌放下行囊,洗了把脸,下楼吃饭。
大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苏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
邻桌坐着两个修士,一男一女男的道士模样的打扮,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只葫芦,葫芦中装的是酒,不是灵药。女的穿着青色的衣裙,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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