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来也是去,去也是来。
三人闭上眼。炉中香未尽,窗外月正明。月光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如一层薄薄的银纱。
苏陌听见水笙的呼吸,听见许灵妃的心跳,听见自己的脉搏。三个声音,渐渐合在一起,如三条溪流汇入一条河,如三根丝线织成一段锦。
然後,一起坠入了梦境。
不是一个人的梦,是共同的梦。
梦里有执念渊,可那些柱子,不再是别人的,是三个人的。
水笙看见的赤柱,上面刻着她的求不得——她求道,求了数百年,可道在何处?她不知。
许灵妃看见自己的黑柱,上面刻着她的放不下——她放不下苏陌,放不下母亲,放不下自己的姐妹。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的柱子。看着看着,柱子开始融化。不是消失,是融化,如冰入水,如云入天。赤柱融成红色的水,黑柱融成黑色的水,透明柱融成无色的水。三种水汇在一起,流入墨绿色的海中。海面不再墨绿,而是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可影子不是分开的,是连在一起的。如三棵树,根连在一起;如三朵花,开在同一根枝上。
,走过无明巢。这一次,巢中的生灵不再问「我是谁」,因为它们看见,来了。它们看着,,,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它们忽然不再问了。不是找到了答案,是不需要问了。因为问,是在找;看见,便不再找。,看见它们,它们看见,。看见,便是答案。
走过颠倒城。城中的房屋不再倒悬,街道不再铺在头顶,行人不再头下脚上。不是城变了,是,不颠倒了。,带着「正」进来,城便正了。不是城正了,是,的心正了。心正,则万物正。心倒,则万物倒。
走过镜像台。无数镜子依旧在转动,无数个,依旧在镜中生活。可,不再眩晕,不再困惑。因为,知道,那些镜子中的,,是「可能」,不是「真实」。真实是,三个站在一起,肩并肩,手牵手。,不看镜子,镜子便照不出,。不是镜子失效了,是,不在镜中。,在镜外。
走过宿命碑。碑上的符文依旧流转,可,不看。不是不敢看,是不需要看。宿命在那里,可,在现在。现在,不在宿命中。现在,是宿命的主人。不是宿命写,,是,写宿命。
走过因果林。丝线依旧纵横,光点依旧滑动,断线依旧悬着。可,不再悲悯,不再恐惧。因为因果在那里,可,在因果之外。,在「如是」中。如是,便超越因果。
走过愿心海。光点依旧在跳跃,如心跳,如呼吸。可,不再伸手去触摸,不再怕它们碎。它们碎,也是如是;不碎,也是如是。碎与不碎,皆是道。
最後,,又到了花海山。山还是那座山,花还是那些花,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字还是那四个字——「到此一游」。可这一次,石头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块小石头,只有拳头大,上面刻着三个字——「,也。」
水笙看见了,许灵妃看见了,苏陌也看见了。,相视一笑。不是笑字,是笑自己。原来,,不是来看石头的,是来添石头的。石头上的字,不是一个人刻的,是无数人刻的。你刻「到此一游」,我刻「我也」,他刻「同来」。刻的人不同,字不同,可意思相同。都是——「我来了。」
,在山顶坐了很久。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看远处的江河奔流不息。没有人说话。因为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是坐。坐着,便是道。
不知坐了多久,水笙忽然说:「前辈,,该回去了。」
苏陌点头。
许灵妃说:「你还会再讲吗?」
苏陌说:「讲与不讲,皆是道。你们若想听,我便讲。你们若不想听,我便不讲。讲与不讲,不增不减。」
水笙站起身,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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