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画面:一个少年站在断崖上,衣袂猎猎,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入骨的疲惫。他张开双臂,如一只鸟要飞。
画面旁的文字:「十年寒窗,三次落第。父亲气死,妻子病亡。我活着,对不起死去的他们;我死了,对不起活着的自己。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三幅画面循环播放,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循环,那中年男子的嘶吼更凄厉,老妪的血泪更浓稠,少年的疲惫更深重。
柱子随着画面的循环微微膨胀、收缩,如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几滴赤红色的液体从柱身渗出,沿着表面缓缓流下,滴入墨绿色的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红色的浪花。
我伸手想触摸柱子,指尖距柱身还有三寸,便觉一股灼热的气流刺入皮肤,顺着手臂直冲心脉。
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明火,不是我的火,是那柱中人的火。
我恨!恨那些夺我成果的人,恨那些不公的事,恨这天地无情,恨这命运弄人!那恨意汹涌如潮,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没。
我急忙收手,後退数步,闭目凝神,良久才将那恨意压下。
睁开眼时,我再看那赤柱,心中多了几分悲悯。
那柱中人,不是恶人,是困在嗔念中的囚徒。
他求的是公平,求的是回报,求的是付出便有收获。
可天道不酬勤,世事无常。
他求不得,便生嗔;嗔不解,便成火;火不灭,便焚身。
他便成了这渊中的一根柱,千年万年,在火中嘶吼,在恨中煎熬。
我继续往前走。
第二根柱子,黑色的。漆黑如墨,柱身冰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离它还有数丈,便觉一股阴寒之气透骨而入,那寒不是冬天的寒,是坟墓的寒,是死寂的寒。
柱身上也有画面,第一幅: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吾已另娶,勿念。」她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然後将信折好,放入枕下。
她开始等。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她的头发白了,她的眼角皱了,可那封信还在枕下,她还在等。
画面旁的文字:「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他骗我。可我愿意被他骗。」
第二幅:一个中年商人跪在祠堂中,面前是祖宗牌位。他不停地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他喃喃自语:「列祖列宗,弟子不孝,败光了家产。弟子无颜见你们,弟子只想再博一次,把失去的赢回来。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画面旁的文字:「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
我不是贪,我只是不甘心。」
第三幅:一个老翁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副碗筷。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对面的空碗里,说:「吃吧,你最爱吃的。」然後自己吃一口,又给对面夹一筷。
对面没有人,只有空气。画面旁的文字:「她走了二十年了。我每天还是给她盛饭。她爱吃青菜,不爱吃肉。我记得,我都记得。」
这些画面循环着,没有嘶吼,没有血泪,只有一种沉沉的、入骨的、不肯放手的执。
那年轻女子等了一生,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那商人输了一世,输光了所有,还想翻本;那老翁守着空屋,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夹菜。他们求的是情,是财,是陪伴,是心安。求不得,便不放;不放,便成痴;痴到极处,便成了这黑色的柱,冰冷,腐朽,却不肯倒。
我绕过黑柱,继续往前走。
第三根柱子,白色的。惨白如骨,柱身布满裂纹,裂纹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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