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张建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陈铭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虚伪到令人作呕的欣赏和鼓励。
“陈铭同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笔杆子硬,理论水平高,在清溪镇的时候就屡立奇功,是我们县府办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俗话说得好,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组织上就是要给你们年轻人压担子,给你们机会,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不负众望,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一个巨大的黑锅,硬生生包装成了一份无上的荣耀,强行扣在了陈铭的头上。
角落里,林薇的脸都气白了,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无耻!太无耻了!
然而,还没等陈铭说话,张建就紧接着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仿佛善解人意地说道:“这样吧,考虑到你还在整理档案,任务也很重,就不为难你了。”
“明天,明天早上上班之前,你先给我拿一份初稿出来就行。”
“我相信你的能力!”
“轰——!”
“一天之内拿出初稿!”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疯了!这张建简直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说一天,就是让综合科那帮笔杆子不眠不休地干上三天,也未必能凑出一份像样的初稿来。
所有人都明白,张建这是要逼着陈铭,要么交一份狗屁不通的垃圾报告,要么干脆就交白卷。
无论哪个结果,他“眼高手低”、“不堪大用”、“德不配位”的帽子,都戴定了!
从此以后,陈铭在县府办,将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一招,阴险,狠毒,不留任何余地!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铭的脸上,他们等待着,等待着看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反应。
是会暴怒地反抗?还是会屈辱地辩解?亦或是低声下气地求饶?
张建也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铭,像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然而,陈铭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中,在张建志得意满的注视下。
陈铭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为难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迎着张建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只说了两个字。
“好的。”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铭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应,搞蒙了。
张建脸上的得意笑容,也猛地僵住。
他愣了一下,他预想过陈铭一百种崩溃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地,接下这个必死的局。
这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的一记重拳,却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让他自己都差点闪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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