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刀口钝得很,怕伤到您。”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谢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扭头就回屋里去了。
魏靖川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退了些。
然而片刻后,谢苓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
她走到他跟前,抬手默默地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动作很轻。
指尖隔着布巾,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的皮肤。
魏靖川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枝。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别硬撑。”
她擦完汗,把手缩回来,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是伤口裂开了,就更麻烦了。”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走了,不再看他。
谢苓决定在这村子里多住上几天,等魏靖川的伤完全复原了再启程。
她已经拜托了何姐夫妻,在他们进城的时候,沿路帮她刻下一些记号。
只要惊蛰看到,就会顺着记号找来。
到那时,就是孙志明等人的死期!
谢苓的眼中露出一抹狠厉。
更何况,她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深入的体验体验底层老百姓最真实的生活。
这才能更真切的了解,他们面临的困境究竟有多严峻。
从那天开始,这个小小的茅屋就有了各自的分工。
魏靖川把所有需要使力气的活儿都包了。
劈柴,挑水,甚至还找了些茅草和黄泥,把那漏雨的屋顶给修补了一下。
他话依旧很少,可他就像一棵沉默的大树,为她遮蔽了所有的风雨。
谢苓,也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傲气。
她找到何姐,请求道:“您能不能教教我做饭呀?”
大娘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哎呀,翠花妹子,这做饭有什么难的呀!”
“看你家铁柱那么疼你,就算你做出来的饭像猪食似的,他也能吃得干干净净的。”
话虽然糙了点,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谢苓一想起那锅煮糊了的粥,还有魏靖川面不改色就喝下去的样子,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的。
她跟着村里的妇人,学着辨认野菜,学着如何和面,如何控制那该死的火候。
知道了一把米能熬多少粥,普通人家一个月要吃掉多少粮食,多久能吃上一回肉。
她还知道了老百姓们,能吃饱就已经是最大的愿望,要是生病了,摔了倒了,只能让亲人去山上随便弄点草药对付,治得好治不好都是命。
不光是吃食,医药,还有保暖也难,这个冬日,村子里已经冻死了好几个老人。
他们还算是比较富足的村子,要是那些穷苦些的,怕是更惨。
谢苓一边听着阿婆大姨们唠嗑,一边学着做饭缝补,就像个真正的农妇一般。
她的手,还是会被烫出泡来,脸也还是会被熏得黑乎乎的。
可当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虽然味道只能算平平的野菜疙瘩汤,放到魏靖川面前时。
看着他一声不吭地一勺一勺全吃完了,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的。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从心底冒出来了。
他们在这个小村子里,俨然成了一对再寻常不过的落难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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