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苓看过去。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林稚鱼轻轻地念着,好像是在回应谢苓,又像是在给兵法做批注。
“庙堂之上,何尝不是如此?柳贵妃看着盛气凌人,实则不过是柳家的棋。二皇子看似得势,实则根基未稳。”
“大家都觉得太子很软弱,可是谁又能明白,这说不定就是‘故意向敌人示弱’的手段呢?”
谢苓的手轻轻地在书页上“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几个字上摩挲着。
“嗯。”
她应了一声。
“有时退一步,非为屈服。”
“乃为将来,能一举踏碎凌霄。”
这话既是在说太子,也是在说她自己。
说她今日,在崔盛面前的暂时退让。
“铮”的一声轻响,茶筅再次停下。
第二盏茶,成了。
汤花更为匀厚,紧咬盏沿,久聚不散。
林稚鱼就把这盏茶推到谢苓跟前。
谢苓把兵书放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初时是微苦,转瞬便化为甘醇,余韵悠长,如山间清泉。
“这茶真不错。”
谢苓放下茶盏,眼睛盯着林稚鱼。
“有静气。”
“也有杀心。”
林稚鱼笑了。
是那种终于找到了知己的笑,特别释然。
“静气是留给自己的。”
“杀心是冲着敌人的。”
这话说完,她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肃穆。。
她把衣袖整理了一下,然后朝着谢苓,慢慢地跪了下去。
“殿下。”
“我想求您一事。”
谢苓也没去扶她,只道:“你说。”
林稚鱼抬起头,眼中是翻涌的恨意和深可见骨的痛楚。
“求殿下您,帮我母亲从林家离开。”
谢苓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想他们和离?”
就这俩字,一下子就把林稚鱼强撑着的那层硬壳给扎破了。
她脸上露出的笑啊,比哭还难看,满满的都是绝望和嘲讽。
“和离?”
“殿下呀,您可知要是她愿意的话,我们今日就不用挨这二十个巴掌了!”
“我那个父亲,”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娶了七房小妾。那些庶子庶女,比我这个正房独女得宠多了。他对我娘动辄打骂,从未有过好脸色。”
“可是她呢?”
“她一往情深,事事以他为先。”
“这次柳贵妃派人派人来掌掴,您知道她醒了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林稚鱼的眼眶红通通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她埋怨我呢,埋怨我不帮二皇子,为什么要得罪柳贵妃。”
“她说我这么做,会拖累我父亲的仕途!”
“她甚至还觉得是我不孝,才让她在柳贵妃面前丢了脸,进而影响了整个林家的声誉!”
谢苓的心,猛地一沉。
她见过愚忠的臣子,见过愚孝的子女。
可她从来都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被“夫为妻纲”这四个字毒害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爱呀。
这就是一种被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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