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从苏丹那领军饷,对苏丹安排他们攻城送死,红巾军在後督战,早有不满,正好趁机发泄。
「你说什麽?」
「你敢开苏丹的玩笑?」
「把他绑起来,交给将军处置!」
红巾军大吼着就要动手,周围的黑巾军立马涌上来。
「动手试试!」
「给这帮贵族老爷点教训!」
这些黑巾军原本是不敢招惹红巾军的,可他们今天刚刚惨败,从前线撤下来,见了一地屍体血肉,连大夏人衣角都没摸到,怨气比鬼都重,正想找藉口发泄,还真就不怕红巾军。
甚至已有人把长矛、盾牌攥在手中。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有马塔兰军官走来,把人群驱散,红巾军骂骂咧咧的走了,其余人没了限制,继续欣赏苏丹玩偶表演,并大声偷笑。
阿贡苏丹收起望远镜,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用力攥拳,几乎将望远镜捏碎。
周围苏丹的臣子、将领们,全都低着头,既不敢看那大逆不道的玩偶表演,也不敢看苏丹的脸色。场面安静而尴尬。
就在这时,有禁军飞速跑来,递上一份密报。
阿贡拆开一看,是日惹的求援信,信上说,大夏在日惹南部登陆了五千到一万大军,正浩浩荡荡朝王城杀来,请苏丹速速回援。
阿贡只觉得脑子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火山灰在他的头颅中蔓延加压,炽热的岩浆灼烧他的血管,猛然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陛下!」周围臣子一声惊呼,赶忙伸手来扶。
阿贡稳住身形,伸手阻止要来搀扶他的臣子。
「我没事。」
阿贡苏丹说罢,转身回了营帐,沉思许久後,叫来大将军巴胡,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准备下,三日後分批撤兵,千万不能被大夏人看出端倪来。」
巴胡闻言大惊,叫道:「什麽?」
随即他发觉自己失仪,跪下双手合十道:「陛下,现在胜负未分,为什麽退兵?况且今天那些大夏人又…………」
阿贡苏丹将求援信递给他看。
巴胡接过信,看了一眼,先是眉头微皱,接着越皱越紧,愣是把信看了十余遍,也不敢相信是真的。「这……这怎麽可能?五千到一万人,在南方海域登陆,这……可司……」
巴胡一时语塞,除了「神迹」二字外,他想不出任何形容。
阿贡苏丹道:「去吧。」
巴胡心底有千言万语涌现,却只能道:「遵命,陛下。」
巴胡走後,阿贡苏丹像被抽乾了全部力气,瘫软在宝座上。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撤兵意味着什麽,这是对苏丹权威的致命打击。
面对敌人的嘲讽,夹着尾巴逃跑。
被敌人在巴达维亚和日惹之间来回玩弄,像个被捉弄的小孩,又像个拉磨的蠢驴。
他前面十几年的功绩,那些统一爪哇的伟大胜利,将被这一场狼狈逃窜全部抹除。
他的名字将彻底和懦夫、逃兵、蠢货挂钩,整个爪哇的帕提都会感到震惊,进而蠢蠢欲动。可阿贡苏丹没办法,如果被敌人攻进王宫,那对他来说,就是神权的终结,政治生命的死刑。而且,他最倚重的王室禁军的家眷,也全都在日惹一带,一旦日惹被围的消息传出,就会军心浮动,那些帕提的士兵也会趁机作乱。
他现在夹着尾巴逃回去,至少军队还在,他可以当一个被人嘲笑的蠢货苏丹。
但若丢了军队,他将一无所有,死无葬身之地。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他也只能用一世英名换一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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