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後,淩沧号终於掉头完毕,向正北航行,其航速比一般的荷兰战船快,但不如灵活的猎艇。五艘七炮猎艇,跟在三艘五级舰身後撕咬,将其舰舷凿出数个孔洞。
与此同时,远处锚地的大夏舰队也做出反应,集体掉头,向正北方向逃窜。
巴达维亚的市民们听到码头的动静,纷纷爬上高处观战,正看到大夏舰队逃命的一幕,都不由发出欢呼前後被围了将近一个月,这还是荷兰舰队头次追着大夏舰队跑,着实能大大提振士气。
棱堡城墙上,评议员们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
「我就说这帮霍建人只是虚张声势!在公司舰队面前,这些野蛮人都要喂鲨鱼!」
「现在只需尽快解决这支舰队,然後回防班达群岛,霍建人的威胁就解除了。该死的,这帮该下地狱的异教徒,耽误了我们整整一个月的利润!」
评议员范德米尔道:「只能加重税收了,你没意见吧,苏?」
被叫做苏的,是巴达维亚的华人甲必丹,全名是苏鸣岗,自从大夏舰队围城以来,就被控制在总督府当人质。
现在评议员说要加税,又专门询问他的意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是汉人围城导致的收入减少,那就对汉人加征重税,把利润补回来。
事到如今,哪还有苏鸣岗拒绝的资格,只能屈辱应允。
在评议员与财政部长商议加税比例的时候,荷兰舰队已驶出二十余里,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了主航道和外海锚地。
评议员范德米尔见状笑道:「哈哈哈……他们放弃了安卒岛!霍建人的舰队不管安卒岛上的自己人了!苏,你怎麽看?」
巴达维亚的汉人并不团结,坑害起自己人,有时比外族还狠,所以评议员才有此一问。
「这群海寇是不信仰上帝的异教徒,这是文明对野蛮的胜利,是信徒对异教徒的胜利。」苏鸣岗躬身用荷兰语答道。
评议员们听了後对他的回答大加赞赏,有人让仆人去拿葡萄酒,庆祝这甜美的胜利。
觥筹交错之际,大夏舰队一路向北,疯狂逃窜,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上。
荷兰舰队也几乎远到看不见了。
财政部长略感担忧,举着玻璃高脚杯道:「会不会追不上?」
范德米尔道:「别担心,部长先生,霍建舰队里有大量运输舰,这些船吃水太深,是跑不掉的。」财政部长放下心来与评议员碰杯,啜饮一口美酒後,欣赏手中的玻璃杯。
就在这时,有人道:「快看,那些戎克船在做什麽?」
众人一起擡头,见十来艘海狼舰从安卒岛的方向驶出,正向锚地以北的主航道驶去。
那些海狼舰也不讲究什麽队形,完全是散乱无章的遍布在海上。
「哈哈,只是慌不择路的逃跑罢了。」有评议员道。
现在两支舰队主力都消失在了海面上,评议员们便欣赏海狼舰的拙劣逃窜,饮酒作乐。
「哈!他们甚至分不清哪边是北方!」有人嘲笑道。
巴达维亚是个半包围的结构,东西南三面都是海岸,只有往北航行才能逃出去。
「我赌一百佛罗林,一定会有戎克船一头撞进岸防炮的射程里。」范德米尔微笑道。
「我跟你赌!」
海面上,数艘海狼舰行驶至主航道,随後把船首船尾用蕉麻绳相连,这几艘海狼舰吃水极深,因为船舱里已事先填了沙土,甲板上的弗朗机炮也早就拆除。
随後,海狼舰航行至主航道两侧,抛锚、降帆,右满舵固定。
做完这一切,船员们拿着个人物品,上到了接应的船上,一切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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